「惊羽,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本宫可以让御医帮你瞧瞧啊。」
「多谢太子殿下挂念,惊羽只是昨夜不小心多吹了些风。」
「多吹了些风?」
这时,站立在侧的杏衣侍女小声嘀咕道:「公主,您怎是不小心呢,分明就是……」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却能恰到好处地让屋里所有的人都听见。
「冬分。」赫连静急忙出声。
「来,你来同本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王荣指着那杏衣丫鬟命令道。
「殿下……」
「惊羽你别管,本宫还就非要弄清楚了,怎么前几日还好好的人,今儿个就生病了。」
杏衣丫鬟迟疑地瞄了眼面色苍白的主子,终是咬了咬牙噗通跪下,忿忿道:「公主赎罪,就算您要罚奴婢,奴婢也要替您向太子殿下讨份公道!」
然后,她重重地将头叩在地上,哭诉道:「殿下,我们公主实在是委屈啊!殿下,您也知道,公主她虽打小儿就没有亲生爹娘,但也是在我们北卑陛下的手掌心里呵护着长大的。此番公主远赴万里来到东启,为的那是两国百姓的安康,这实乃大义啊!可是……可是谁知,现在公主她竟然是连半夜想要份热粥喝,都要等上好几个时辰。您不知道哇,今年的寒冬公主她是怎么过的,这驿馆里无人帮忙送炭火,所以整个冬天公主她都没烧着几块儿银丝碳,所以就这么硬生生地给捱过来了!」
冬分抹了把鼻涕,「太子殿下,就是铁打的身子恐怕也是要受不住的,更别提公主她还是个娇花儿一般的弱女子啊!」
「冬分,休要乱讲!咳咳咳……」赫连静厉声制止丫鬟继续胡言,但因还在病中,这一呵斥又引得自己一阵轻咳。
桃色衣裙的丫鬟连忙心疼地上前帮着赫连静顺气,嘴里还哽咽地劝导道:「公主,您就让冬分说吧!您,实在是委屈了啊!」
王荣凤眼一厉,「怎会这样?下人们都是摆设不成?」
冬分抬头继续道:「太子殿下,您也看到了,咱们驿馆中何来的下人啊?前前后后,不过就是我们几人罢了。我们,我们就算是想要帮着公主多分担些,但毕竟能力有限,又人生地不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哇!」
到头来,都是人手不足的缘故。
王荣面上流过一丝不自然,眉毛时而舒展时而紧皱,犹豫了半天,才道:「这好办,本宫回去就让父皇多派些下人过来。」
「太子殿下,不用多此一举了,此前的下人本也都是东启圣上安排的,可是……」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隐忍委屈,「无妨的,惊羽原本来东启也不是打算来享福的……」
「怎么不是享福的?有本宫在,你儘管大大方方地享福!」
王荣掏出腰间的玉佩,然后对着地上的丫鬟道:「这样,你拿着本宫的玉佩。晚些,亲自帮着你们公主选些看得顺眼的人进来。」
「这……」冬分受宠若惊地双手捧过玉佩。
「殿下,这样怕是会给您惹麻烦的!」赫连静担忧地道。
王荣满不在乎地说:「本宫何时怕过麻烦?惊羽,你儘管放心大胆的选,若是实在找不到称心的,本宫再帮你从宫里调人。」
赫连静双目微红,感动地道:「殿下……」
看着她柔柔弱弱又满怀感动的模样,王荣忽觉自己有些飘飘欲仙,仿佛身材都变得高大了。
他挺了挺胸膛,自认为风度翩翩地笑道:「惊羽,本宫此次来还给你带了糕点,你要不要先尝尝?」然后,背在身后的左手,对着小六勾了勾。
小六会意,将糕点交给了一旁的桃衣侍女。
「惊羽多谢太子殿下。」
这时,一个五官深邃的小丫头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走了进来,「公主,先喝药吧,若是药凉了功效就不好了。」
「对对对,你先喝药,先喝药吧。」
「好。」赫连静缓缓接药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缈缈水雾使得她娴雅白皙的小脸显得有些不真切,然而,小六却是恍然觉得自己在那苍白的唇上似乎看到了一丝妖异的弧度。
喝完药的赫连静将药碗递给丫鬟后,有些虚弱地揉了揉额角。
小六见她一脸疲惫的样子,便小声对着王荣说道:「殿下,惊羽公主看起来有些乏了。」
「哦。」
「不然,咱们先回去,您改日再来?」
「本宫还没给惊羽吃点心呢。」
端药进来的那名小丫头突然出声道:「太子殿下赎罪,公主喝了药后恐怕暂时是吃不了点心的。」
「为何?」王荣满脸失落。
「殿下放心,晚些时候惊羽定会享用。」
美人已经如此说了,王荣难得的不再纠结,点头道:「好吧,那你先休息,过几日本宫再来。」
「惊羽,恭送太子殿下。」
……
晚上,问月轩。
「公子,您知道么,今日我随太子去那惊羽公主所在的驿馆,结果发现那里竟然空旷得很,除了门口的护卫,服侍的下人好像也只有那几个惊羽公主本身从北卑带来的。」
「嗯,我知道。」
「公子,是有什么隐情么?按理说,这个惊羽公主在宫中混得如鱼得水,深得王稽、皇后苏氏,和太子王荣的青睐,下人们不敢怠慢才是。可是,现在那驿馆看起来就好像根本没给她安排服侍的下人般。」
「你还记得之前王荣翻墙的事情吗?」
「嗯嗯,好像是他半夜想爬墙去偷窥惊羽公主,结果脚滑掉了下去,还当场被驿馆内的护卫给抓了个正着。虽然,厉祎及时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但王荣与王稽的脸面多少还是有所损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