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去了刑部。」
「刑部?」
她还以为公子是去潇湘馆见南歌姑娘去了。
文竹将晚膳在桌上摆好,说:「苏木传话,说是刑部里关押的那位太子身侧的大宫女,快要断气了。」
小六立即明白过来,文竹指的就是之前纪小郎抱怨的那位能在王荣身边说上话的大宫女,也就是一直帮其照顾那行刺东启皇帝王稽的猫儿的天冬。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凭公子的能力,现在过去想必真能问出些什么有用的。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忧。
「文竹,既然人都快死了,那关注她的人岂不是更多?公子现在过去,会不会太惹人注意了?」
「放心,主子都会安排妥当的。更何况有苏木在,不会出事。」文竹浑然不在意地说,「先用晚膳吧。」
「多谢。」小六在桌边坐好,道,「文竹,你也坐下一起吧。」
文竹也不扭捏,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先吃,我再去拿双碗筷。」
吃完晚膳后,小六感觉閒着有些无聊,便走到了一侧的桌案旁开始磨墨。
文竹见她似乎是要写字,便也起身,将一旁黄铜烛台上的烛灯点燃了。看了看,他似乎觉得不够明亮,又拿起橱柜上的铜剪子,剪了剪烛芯。
小六笑着道了声谢就铺开了宣纸,然后拿起笔,未带沉吟一笔而下,动作行云流水。
文竹被小六的笔走龙蛇的惊得呆了呆,若是他没记错,这人是来顾府后才开始学习写字的。
抱着好奇的心里,他缓步上前,向纸上望去。只见一行「时不可惜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赫然于纸上。字迹潇洒中透漏着张扬锋利,这完全不像出自一名女子的手笔,不仅如此,还很有主子的风采。
「好字。」文竹忍不住讚嘆。
小六闻言,笑了笑,道:「其实,我就这一句拿得出手。」
文竹不解地看向她。
「我只练了这一句。」
文竹瞭然,忽地他似乎能看到一个小厮模样的瘦弱少女趴在床榻上偷偷练习的模样。
「回头儿给主子看,他定会开心的。」
谁知小六却摇了摇头,将刚刚写好的字折好收到了怀里。她说:「我练这个,是因为我喜欢,并不是在公子面前炫耀用的。」
文竹不太理解,这两点有什么差别么。但他却突然想到了之前主子费尽心思替那杨祚谋划时,他好像也说过,若是小六知道了,定会很是感动。但是主子,却也只是淡笑着摇了摇头,并吩咐他们不要将事情透漏给小六。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身手了得的文竹还没反应过来,方才面前的少女却是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公子,您回来啦!」
顾子辰扶稳了疾跑而来的小人儿,宠溺又责备地道:「跑什么,别摔着。」
「没事儿,我今儿个不是没在外面等您嘛,所以就想说小跑了两步。」小六上下看了看顾子辰的装扮,一袭同往日一般无二的素白袍子。
「您方才就是这样去刑部的?」她以为公子为了掩人耳目至少会换套劲装。
「嗯。」顾子辰带着她走到里屋,「不碍事儿,我直接去找了刑部侍郎梁彦,让他带着我光明正大进的刑部。」
「直接找的梁彦?那么,那王稽岂不是也就知道您去见了天冬?这样,会不会让他有所防备?」
「无碍。是他的人本就审不出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了。」
言下之意是,他今日去刑部本就是王稽授意。也是,普天之下,有哪个是能和她们公子比的?
小六满脸崇拜,「那您可是问出了什么?」
顾子辰接过文竹端来的茶水,轻抿了口,道:「那宫女一直不肯鬆口,是因为她坚定地认为自己不会死。」
「不会死?」小六皱眉。「一个小小的宫女,她凭什么那么自信自己不会死?难道.公子,她觉得有人会救她?」
顾子辰淡笑点头,「而且,那人明显不会是王荣。」
「这就奇怪了,这天冬再怎么说也是出自东宫的大宫女。既然罚她的是皇上,甚至连本身的主子太子都放弃她了,她又会有什么可依仗的呢?」
「梁彦同我说,这天冬早已与人私通。所以,只需查出同她私通之人是谁,便可知晓了。」
顾子辰从少女苦思的小脸上扫过,然后将茶杯递还给文竹,道:「不用想了,这宫女背后之人还牵扯了图谋刺杀当今圣上的事情。所以,那人是谁、来自哪里并不需要我们费力去查,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而且不论背后之人是谁,都无法同这天冬这里下手了。」
「她死了?」
「死了。」
「公子,您心中是不是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
顾子辰挑眉,「怎么看出来的?」
小六笑了笑,「不是看出来的,是感觉出来的。」
「感觉出来的啊.」顾子辰淡色的薄唇也微微勾起,「其实人选不难猜,要知道这人既要有能力将手伸到宫中,又要和王荣、王稽、或者是东启不是同一方的。」
本来小六隻将怀疑的对象锁定在了王伦、王敦的身上,可经公子这么一说,恐怕连那同皇后水火不容的刘嫣以及北卑人都有嫌疑了。
顾子辰看出了她的想法,补充道:「不止北卑,若是牵扯到东启,那么南诏、西陵一个都脱不了嫌疑。」
小六先是一惊,随后,她侧头问:「那么公子,咱们静观其变,是不是还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顾子辰在她的鼻尖点了一下,「没错。有人帮咱们搅乱王家的天下,岂不是好事儿?」
「没错。确实是好事儿!」
「今日你去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