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向前,逼近一步,一字一顿道:「我杨祚缺的,是你。」
男子漆黑的眼一眨不眨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小人儿,仿佛细碎星空下墨色的海,又像溅着火花的火焰,纯净炙热得令她手足无措、无法招架。
小六隻觉得心头一慌,双腿跟着一软,瞬间就倒在了一个满是清冷竹墨香的怀里。
面具下的眸子眯起,「杨小郎这话说得倒是唐突了些。」
看着对方那般自然地揽着小六,杨祚蹙眉警告道:「顾子辰,你若是给不了小六她想要的,就不要继续耽误她!」
顾子辰好笑地挑眉,「这话倒好笑,在下觉得,这世上恐怕还真只有顾某能给她她想要的。」
「你,你不要大言不惭地逞一时之快!小六她,她可是男子!」
小六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可是顾子辰却开口了:「男子又如何?女子又如何?她就是她,这便足够了。」
杨祚似乎怔了一下,几个呼吸后才道:「你……当真不在意?」
淡色的薄唇弯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如盛开的荼靡。「不在意。顾某隻知,万事随心,不随世俗。男也好,女也好,喜欢就好。是也罢,非也罢,一切随她。」
一霎间,杨祚只觉耳朵里哄得一声。再扫向两人交握的双手,他的心忽然就像被无数冰针刺过,痛得人全身发麻。
他猛地背过身去,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黯然失色的脸。沉声道:「顾小郎最好说话算话。」
「杨小郎放心,顾某从不口出狂言。」
顾子辰说完,轻轻拍了拍小六的头,便走到了一旁,再次将这里留给了他们二人。
看着冷风中倔强的背影,小六犹豫良久,最终还是轻轻唤了声:「杨祚。」
「干嘛?」他仍旧没有转过头来,「小爷可不想看你那内疚的小表情,心烦。」
「我们……还是兄弟吗?」
「不然呢?你可要好好存银子,帮我把咱们的阿姊救出来。记得,要是你自己存的,哼,小爷我可不想要那顾子辰的银子。」
「好。」
杨祚背对她扬了扬手,故作轻鬆道:「行了,快些走吧。」
小六点头,「保重。」
「回浔阳再见。」他突然说。
闻言,小六终是呼出一口气,浅笑回道:「嗯,回浔阳见!」
直到身后的马蹄声已经远去,杨祚才僵硬地回过身来。
他像个泥塑木雕一样,站在冷风里良久都不曾动弹,两眼发直地看着天边消失的马匹和人影,眸中满是伤寒和空洞。
余信赶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副景象,天地间,他杨祚就像个定在地上的木桩,孤零零的,说不出的感伤。
「副统领?」余信小声唤了声。
杨祚仍旧一动不动,仿佛魂魄被人勾走了一般。
余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再叫。
这时,就听杨祚突然对着远方小声嘟囔了句什么。
「副统领,您说什么?」
杨祚未答话,却忽然笑了,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如若肆意少年,剑眉星目,风流倜傥,十分好看。
余信看得有些发怔,良久后,才再次小声唤了句:「杨副统领?」
杨祚回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走吧。」
「是。」
……
「为何不对杨祚说你是女子的事?」顾子辰看着身前马背上少女的头顶,淡淡问道。
小六杏眸微垂。「因为……说与不说似乎并不重要,而且也并不会改变什么。」
她的心不大,只能住下一人。
「至少,他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断袖。」
小六噗嗤一笑,「也对,小六怎么忘了,杨祚那傻子也觉得公子您是个断袖呢。」
听她语气轻快,顾子辰无所谓地说:「开心便好。」
「开心啊!」小六将自己的脑袋在男子肩头蹭了蹭,「您能不远万里地跑来临州寻我,我自然开心。」
「好险是来了,不然……」其实顾子辰也有些后怕。如若昨日他没来,或许来迟了,她恐怕在与金川那一战,真的会……
「不然什么?」
男子纤长的睫毛动了动,继续道:「好险是来了,不然,我顾府的女主人都要被他人拐走了。」
少女的脸上划过一丝红晕,「您这是……被罚的五个女子髮髻的盘法都学会了?」
「还没。」
「那您还……」
「顾府无女子,景天、文竹他们又死活不肯借我练习。」
小六忍俊不禁。想到若让文竹、景天顶着两个女子的髮髻走来走去,恐怕不出半个时辰,两人非得羞愧地撞死在问月轩的石桌旁。
「好吧,那回去慢慢练。」小六道。
淡色的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黑眼里闪着点点碎碎的流光。他轻声回:「好。」
「公子,邓渊和牧无讳后面又打起来了吗?」
「没有。」
小六失望地努努嘴,「好吧。那,谢衍去杏花岭了么?」
「已经动身了。」
「纪小郎……」
「你不休息一会儿吗?」顾子辰打断她。
「我不累啊。」
「确定?」
小六点头。「说来也奇怪,虽然前几日都没怎么睡,今日也是死里逃生,但是我竟一点儿疲惫的感觉都没有呢!」
她眨眨眼,再次问道:「公子,纪小郎被人从青筠苑救出来后,您去看过他吗?」
「嗯。」
「那……他还好吗?」
「还好。纪广元本也不是什么在乎世俗观念的人。更何况,在青筠苑,他也并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侮辱。」
小六呼出一口气。「那便好。」
「只是……」顾子辰又道,「纪老头却是怒极攻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