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影点头。「主子有说,这群人虽看着散漫,但难得是真性情,若杨小郎可以好好加以利用,说不定可以扭转如今对他不利的局面。」
「我知道。公子给我的信中也有提起。」说到顾子辰,小六不由心中一软,「决明,浔阳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不过,姑娘不用着急,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信来了。」
小六点头。她知道,只是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先吃饭吧。」
「是。」
饭后,小六在山头找了两圈都没找到杨祚,刚巧看到了正在后山餵牛的瓜子,便上前问道:「瓜子,你们大当家的呢?」
「下山了。」
「下山了?下山做什么去了?」
瓜子耸耸肩,「俺也不知道。」
「好吧。」小六刚欲离开,却又被叫住。
「哎,旧识小郎君。」
小六回头,「怎么了?」
「你不是从浔阳来的吗?那你知道在浔阳谁既和那刘大郎有仇,又对银子看得很淡吗?」
「啊?你说哪个刘大郎?」
瓜子放下手中干草,「还能是哪个,不就是那个被猪拱了的啊!」
「哦,你说刘颉啊。」小六歪头想了想,「嗯……这和刘颉有仇的……我知道的不多,不过若硬要算的话,我本人倒是可以算上一个。不过,在下对银子倒是颇有执念啊。怎么了,瓜子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瓜子摇了摇头,「没事了没事了,我要餵牛了。」
小六耸耸肩。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原来你在这里。喏,给你。」
听到声音的小六刚刚回身,就见一个瓷瓶迎头就砸了过来。
「杨祚!」
小六捏紧拳头,还好她眼疾手快,不然就又要破相了!
「身手还可以。」
「不用你这么试探我。」小六用力吞咽,试图熄灭咽喉的火焰。
杨祚见状,悻悻地揉了下鼻子,彆扭地说了句:「记得涂。」
「什么?」小六先是一怔,随后看向手中刚刚砸来的瓷瓶,后知后觉道,「药膏?」
「嗯。」杨祚黑眸迅速地从小六留有指印的脸颊滑过。「记得涂。」
小六见状,眨眨眼,试探性地问道:「你刚刚下山,该不会就是为了给我买药膏吧?」
「嗯。」杨祚提了提脚下的尘土。
一时间,小六心中的怒气全消。
算了,这人还算是个有良心的。而她,也是个好说话的。
小六不好和杨祚说自己有顾子辰给的生肌膏,想了想将那瓷瓶塞到腰间,淡笑道:「多谢。」
杨祚豪气地摆摆手,道:「没事儿,我先走了。」
「你去哪里?」
「下山。」
「还下山?」
「嗯,我要去趟畲图的府里。」
畲图?
小六一惊。「你打算出手了?」
「嗯。」
「突然决定的?」
「自然不是,小爷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深思熟虑?
小六又觉得哪里不太对,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不一起把事情办完了再回来?」
这上山下山跑一来回,也够累人的。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大笑打趣儿道:「吼,杨祚你……不会是特地上来给我送药的吧?」
杨祚彆扭地回吼道:「小爷我这是……这是有良心!」
小六噗嗤一笑,道:「是是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在下也就不好再多责怪于你了。」
杨祚弄眉一挑,「不然,你小子还想怎么责怪我?」
「嗯……」小六单手摸向下巴,思忖道,「这次出远门,我们公子可是给了我许多防身的药粉,不用白不用。不如……给你在食物中投毒,你觉得怎么样?」
杨祚眯眼,「食物中投毒啊,那——瓜子他娘可就难逃关係喽。」
不远处正在餵牛的瓜子手中干草掉了一地,黑红小脸涨得像个紫茄子,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渗出。
这……他不是又要撞到什么杀人行凶的恶事了吧?不过,这回咋还牵扯到他娘了呢?
「旧识小郎君啊,俺觉得这方法不太好啊!」
「怎么不好了?」小六扭头憋笑问,「那不如,瓜子你替在下想个好方法?」
她可还没忘记,这小娃娃就是最初害得她后脑见血的罪魁祸首。
「这……俺只擅长撞霉运,不擅长参与啊!」
「没有,那就餐食投毒吧。」
「别呀!」瓜子小黑脸皱成了一团,又聚精会神地苦苦思索了半晌还是无果后,只得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提议:「旧识小郎君啊,你就再想想别的方法呗?」
小六故作为难地道:「哎,既然瓜子这么说了,好吧,那在下再想想别的办法?」
瓜子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多想些别的,一定还有更好更恶毒的!」
杨祚:「……」
「也是,在食物中投毒还有些浪费粮食。」
小六忽然杏眼一亮,道:「诶,杨祚,你说我不如……干脆直接将毒粉洒在你木榻之上,这个方法怎么样?」
杨祚嘆了口气,任命地点头道:「嗯,这个想法不错,干脆利索,简单爽快。」
「哈哈哈,是吧,是吧!」
瓜子拍手附和:「这个好!这个好!」
小六又笑了会儿,才对一旁生无可恋的杨祚催促道:「走吧。」
「去哪儿?」
「下山啊。」
「下山?」
「你刚刚不是说要去找畲图吗?」
「你也去?」
「是啊,我也想去看看这临州太守到底是何等货色。」
见杨祚浓眉皱起,似乎有些迟疑。
小六不解地问:「怎么,大当家的是怕在下托你的后腿不成?」
「是有些……」
「杨祚。」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