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她就不再待在房里,而是来到了院子,和山头上的各类山匪大笑着围坐在火堆旁一起烤肉喝酒了。
「来,旧识小郎君给。」
小六笑着接过大鬍子三当家递过来的烤土豆,道:「多谢。」
大鬍子受宠若惊地搓了搓手:「嘿嘿,甭客气,甭客气。」
这时,一旁的瓜子插嘴道:「咦,三当家啊,你怎么自己吃肉,反而给人家吃土豆?」
大鬍子下巴抖了抖,反驳道:「你个瓜娃子懂什么,旧识小郎君是大病初癒,不宜吃荤腥!」
「可是,上次俺看三当家你脚受了伤,还是照样啃猪蹄的啊。」
「我那是因为郎中说了,吃啥补啥。」
瓜子抓了抓头,「所以……旧识小郎君需要吃些猪脑子?」
小六尴尬地笑了笑,她是猪不成?
「呵呵,不用麻烦了,在下就爱吃土豆。」说罢,她张嘴衝着手中还在冒热气的土豆低头就是一大口,「啊,烫!」
她可怜的舌头啊,不在了!
瓜子眨眨眼,心道,这旧识小郎君看来真需要补点猪脑子了。
杨祚也扭过头来,不过看着火光映照下小六窘迫的小脸,他忽然觉得,这小子竟有那么一丝丝的可爱。
不对,好像是比一丝丝,还要再多了一些些。
小六才囫囵吞枣地将那口土豆咽下去,就听身旁的杨祚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小六,你要不要学些拳脚功夫?」
「拳脚功夫?」她惊喜地睁大眼睛,「好哇!」
见她如此回答,杨祚满意地点点头,「你也是时候应该培养培养如小爷这般英勇的男儿气概了。」
「哈?」
杨祚抓起她纤细的手臂,在眼前晃了晃,然后嫌弃地道:「你看,你这小胳膊像柳枝儿似的,一扭就断。」
随后,又瞥向她穿了厚厚的袍子却仍旧纤细的腰肢,撇嘴道:「爱吃土豆就多吃些,个子不长就罢了,肉也没见你长几两,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顾府亏待了你。」
坐在火堆对面,耳聪目明的赤影默默垂下了眸子,看来这杨小郎还不知道小六姑娘是位女子啊。
小六将手臂抽回,反驳道:「那是你不懂,最近浔阳像我这种最吃香了。」
杨祚一脸地我听你胡扯。
「旧识小郎君,浔阳人啥时候变得口味这么奇怪了?」
小六看着瓜子红黑的小脸,心中嘆息,这还真是个不太可爱的娃娃啊。
「你去过浔阳?」
「俺本就是浔阳的人啊。」
「你是浔阳人?」这次小六倒真是没想到,「那你怎么会跑来这临州城外的山沟沟?」
「因为浔阳太危险了。俺娘说俺天赋异禀,继续呆在浔阳迟早会出事儿,所以就带着俺来了这里。」
「你娘是觉得这战乱频发的临州城比东启皇城浔阳还安全?」
「是啊!」
「那你娘呢?」
瓜子伸着脖子找了一圈,没找着,抓抓脑袋说:「应该在厨房吧。哦,旧识小郎,这几日你喝的粥就是俺娘熬的。」
「是啊,那等会儿,我可要去谢谢你娘。」
「不用客气,毕竟你的脑袋瓜儿还是俺打破的。」
小六:「……」
好傢伙,原来罪魁祸首藏在这里啊。
三当家的突然一掌拍在了瓜子的头上,干笑道:「哈,哈,哈哈,瓜子啊,你还没和小郎君说你为啥天赋异禀呢。」
瓜子委屈地揉了揉后脑勺,嘟嘴道:「还能为啥,当然是俺撞霉运的能力超于常人呗。」
小六成功再次被他带走,噗嗤一笑后问道:「什么撞霉运的能力?」
「吼,旧识小郎君你不是从浔阳来的么?那你一定知道去年发生在浔阳的两桩惨绝人寰的匪人撸劫的事件吧?」
「你是说……那发生在户部侍郎刘家的两位公子身上的事情?」小六恍然大悟道,「难不成,它们还都被你撞上了?」
「对啊!」瓜子向着这边蹭了蹭,苦着脸说,「这两件事儿啊,一件是发生在俺心血来潮去掏鸟窝的时候,一件是发生在夜深人静俺突然尿急的时候。你们是不知道哇,那匪徒是多么的穷凶极恶、残暴不仁。他们,他们可是连问都没问就将人家好好的小郎君给麻袋套头劫走了!」
虽然已经听过无数次,三当家的还是饶有兴致地捋了捋自己的大鬍子道:「我就想不明白了,怎地就穷凶极恶、残暴不仁了?照你说的,人家劫匪那出手嘛,也算是很斯文了,不就是个麻袋套头么?这不,也没要了人命啊!」
这时,另一长脸歪嘴男子也凑了过来,道:「三当家的有所不知,那第一个刘小郎,可是生生被劫去了咱东启第一荒诞公主的床榻上了!」
大鬍子双眼如铜铃,「还有这等好事?哎呀!早知道浔阳这么『凶险』,咱也应该去逛逛了!老子可是好些日子没见过什么小娘子了。」
见他粗旷的脸上满是遗憾,小六吞了吞口水,屁股也往一旁蹭了蹭。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虽然面前的火燃得极旺,她还是觉得背脊冷飕飕的。
「可不是嘛!而且听说,那荒诞公主人虽放荡,长得却是极美!若是,咱三当家你在浔阳,或许也能有这艷遇。你说是不是啊,旧识小郎君?」歪嘴男侧头看向小六。
小六僵硬地点了点头,附和道:「是,是。」
「可不像你们说的那样!」瓜子突然急了。他还是个孩子,自然不明白这两个大老粗在隐喻什么。
「且不说那刘小郎,就说那后面被劫的刘大郎,俺可是亲眼看到他被人套了麻袋后还挨了不少狠揍呢!那拳头……」瓜子左右看了看,然后指着赤影的手道,「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