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贤弟,诶,你刚刚出门了?」
「去了趟辽国公府。」
纪广元瞭然地点头,「辽国公前些时日才大婚,你既然回来了,是应该去看看。」
顾子辰淡淡地说:「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吧」
「不急不急。」纪广元侧了侧身子,让身后的青衣女子完全暴露在顾子辰眼前,道,「贤弟,你看,今日为兄给你带了个人来。」
小六低垂着头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激动且羞涩。「小女子柳儿,见过顾小郎。」
顾子辰还是一副冷麵观音的模样,清冷的目光只在女子低垂的髮髻上扫过,便移到了纪广元看好戏的脸上。「纪兄,你朋友?」
「可不敢是朋友,在下和这小娘子纠缠了半天,她连自己的名讳都不曾告知。可不像你,这一露面,人家就自爆家名了。」
「纠缠?」
「哎,不是你想的那样,额,为兄只是看她长得与你那日芙蓉园所绘的女子极其相像,才说引来给你见见。」
「哦?」顾子辰未再与纪广元多说,而是转头看向小六,道:「柳儿姑娘可否抬起头,给顾某看看?」
纪广元一愣,他以为顾子辰会冷嘲热讽几句,又或者直接不予理睬甩袖进府呢。怎么会,说出这么唐突得不像他会说的话?
小六羞涩地缓缓抬头,如水的眸子,干净清澈。
「像不像?」
顾子辰不答反问道:「柳儿姑娘家住何处?」
「回顾小郎,柳儿来自阜平。」
「来寻亲?」
「算是,访友吧。」
「可访到了?」
「不巧,友人恰巧出了远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落脚何处?」
「还未想过,可能随意寻一家客栈吧。」
一时间纪广元简直是惊掉下巴。这万年冰块儿顾子辰还真像是对人家小娘子起了兴趣。这不,两人一唱一和地,似乎完全看不到他这个大活人一般。
突然,顾子辰开口道:「若是姑娘不弃,不如进府喝杯热茶暖暖手?」
纪广元皱眉。这话,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诶?这不是他刚刚说过的么?
为了避免难得主动的东启第一公子吃闭门羹,伤了颜面,纪广元善解人意地开口道:「顾贤弟啊,你这话有些唐突了。人家小娘子与你非亲非故,怎会……」
「那柳儿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纪广元:「……」
合着,这小娘子就是不待见他?
一旁的景天看着面色难看的纪广元,心中怜悯。纪小郎啊,纪小郎,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大冷的天跑来咱们顾府就是为了给自己找难受?
文竹看了眼已经款步走进顾府的主子和小六,又看了眼风中凌乱的纪广元,忍不住出声道:「纪小郎,您要不要也进府中喝杯热茶?」
暖暖手,顺道儿还能暖暖心。
「文竹啊,你家主子是不是认识这小娘子啊?」
文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人不是您带来的么?我家主子怎会认识?」
玉箫再次敲了敲脖子一侧,纪广元道:「那就奇怪了,不近女色的顾贤弟今日很是反常啊!」
「或许……主子是给您面子?」
「得了吧,我在他那里有面子么?」
想不明白也就懒得继续想了,纪广元将玉箫往腰中一别,道:「走走走,咱们也喝茶去。大冬天的,这玉箫真是冰得人手指尖儿都疼。」
……
问月轩内,纪广元的眼睛自始至终就没从顾子辰和小六身上离开过。他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人不对劲儿啊。
就这样,几人在这诡异的安静中喝了会儿茶。
最后,小六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只得趁机给文竹使了个眼色。文竹会意便端着茶壶来给她斟茶。
然后,小六「不小心」手一滑没拿住,不止温热的茶水撒了一身,瓷杯坠地的脆响还引起了所有人的瞩目。
「柳儿姑娘,您没事吧!」文竹连忙关心道。
「无事无事。」小六掸了掸湿透了的衣襟,不好意思地说:「都怪我不小心没拿稳茶盏。」
「柳儿姑娘没事就好,区区茶盏,碎了也就碎了。」扫了眼女子湿透的衣衫,顾子辰体贴地开口,「文竹,带柳儿姑娘去客房换身衣裳吧。」
「是。柳儿姑娘,这边请。」
直到小六跟着文竹走得老远,纪广元才笑眯眯地再次开口道:「贤弟啊,你这顾府里哪里来的小娘子的衣服给人家姑娘换啊?」
「买不就有了?锦绣坊离这儿倒也不远。」
「买啊……」纪广元将手上的茶杯放到一旁,挑眉问,「贤弟这是孤单太久了,突然想开了?」
顾子辰也将茶杯放到一旁,抬眼淡淡道:「人是纪兄送来的,顾某看着不错,便收了。」
收了?他竟然说人收了!?
「铁树开花了?」
「铁树虽生长缓慢,但只要温度、气候等条件适宜,却是年年都可以开花的。只是——花期为七八月,此时已经入冬,怕是不会开花了。」
纪广元习惯了他的所问非所答,继续自顾自地说:「哎你说,这柳儿姑娘到底哪里好了,竟能得了您老的青眼?」
「人是纪兄引来的,这是在问顾某?」
「我只是看她眉眼与你所绘的女子有几分相像,怎么,就因为这个?」
「不然纪兄以为,还会因为什么?」
纪广元耸耸肩,「总不能真是看在我的面子吧。」
若他真有这么大的面子,怕是踏门拜访的小娘子会多如牛毛啊。
顾子辰再次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夸讚道:「纪兄果然学富五车、足智多谋。」
纪广元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疼,自暴自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