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一愣,「大哥可知是什么样的愿望?」
门卫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邓将军还是发话了,若是事成,不仅是满足他一个愿望,还依旧给他副统领的职位。啧啧啧,依我看呀,你这同乡只要能好好活着,早晚会有大造化的啊。」
和门卫小哥道过谢后,小六一边往回顾府的路上走,一边思索着。
金川位于定戎外西北部耳朵形状的巨型沼泽之后,听闻那里的胡人极具狼性,不种五谷,不牧牲畜,唯以林中野味为食,且不喜明火,爱吃生肉。
近百年来,无论是声势浩大的商队还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凡是路过金川都会被抢尽财物粮草,有的人会被直接扣下,若侥倖逃跑了的,也都是被剥光了衣裳首饰,未着寸缕的。就连此次北卑和亲的队伍都是绕着远路,通过东边重峦迭嶂围成的狭长涌到行进的定戎。
小六想不明白,若不是邓缙下令,杨祚为何突然提出要去那九死一生的金川?
为了一个愿望……难道,是为了他的阿姊南歌姑娘?
可是,他如何能确定自己能从金川全身而退?若是不能,那岂不是,永远都救不出南歌姑娘了?
越想越觉得事出有蹊跷,她决定还是早些回府,等晚些公子回来问问他的想法好了。于是,她埋头加快了脚步。谁知不慎,与迎面而来的锦袍男子撞了个满怀。
「妈的,谁这么不长眼?」
这声音,怎地熟悉!
小六心中一凌,连忙抬头。果然看到了一个身藏色祥云袍子的方脸男人——户部侍郎长子,刘颉。
小六心中暗道不妙。之前她也曾不慎撞过刘颉一次,对方可是当即就要剁去她的十指。
她连忙后退一步,惊恐地俯身道歉道:「烦请刘大郎赎罪。」
刘颉一听对方竟能认出自己是谁,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后,想到自己最近可是浔阳数一数二的风光人物,当然,若是顾子辰那傢伙不回来的话,他会一直如此。然而,和半年前男装的小六撞到刘颉不同的是,他没有继续满脸嫌恶地大骂,或是直接赏她窝心地一脚。而是换成了一副笑脸,低声问到:「哪里来的小娘子,这般面生?」
小六被他压低的声音噁心地一抖。什么情况?
「贱民,贱民来自阜平。烦请刘大郎赎罪,贱民方才实属无意。」
「诶~小娘子说得是什么话?这浔阳的道路如此宽广,你说你谁都不撞,偏偏撞到了刘某。嘿嘿,这难道不就是旁人所说的缘分吗?」
缘分你个鬼!就是缘,也是孽缘!
小六虽然心中厌恶,但是面上仍旧维持着恭敬和畏缩。她笑道:「刘大郎说笑了。贱民与您身份悬殊,一天上一地下,何谈缘分之说?」
「身份悬殊?不知小娘子如何称呼啊?」
「贱民的贱名还是莫要提了吧,免得污了您的耳朵。」小六知道对方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善类,心想还是不要继续与之纠缠,赶快离开的好。
于是她再次福了福身道,满含歉意地道:「既然刘大郎如此大度,不责怪贱民,那贱民就不再叨扰了。」
说完,她就转身欲走。谁知,刚走一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给抓住了。
「小娘子急什么?刘某说让你走了么?」
小六皱眉,想抽回手,对方却使了大力。「刘大郎还有事么?」
「没事啊!不过,刘某想到家中新得了贵妃娘娘赏的茶,小娘子不如一同去品品?」
小六刚欲开口推辞,就见刘颉面上的笑意忽地褪去,厉声警告道:「小娘子,莫要误会了,刘某可没有在征询你的意见。」
「这光天化日之下,刘大郎是想要强抢民女?」
「怎么是抢?是邀请。」刘颉手一用力,迫使小六靠近了他一步,「当然,就算刘某真抢了,你又能如何?哈哈哈哈」
「哟,刘大郎好雅兴啊!」忽然,一个清朗的男声从几步外传来。
刘颉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了来人。「呵,纪兄,好巧啊。」不知道是怎的,最近每次他的好事儿都会被人打扰。
来人风姿特秀,温润高雅,不是那江南纪家族长纪书祈之子纪广元,还能是谁?
纪广元抽出玉带间别着的碧绿色的玉萧,然后用萧的一头点了点刘颉抓着小六手腕的大手道:「刘大郎你这是做什么呢?」
随后扁着嘴摇了摇头又道:「若说这浔阳城,咱们圈子里除了在下也就刘大郎你还未娶妻,你不反省反省么?」
「纪兄,你这话何意?」之前因为自己做事说话太不经大脑,已经被父亲和嫡妹多次警告过了。所以,最近他是真的收敛了很多。就连说话都斯文了。
「你看看,对待小娘子,能这般粗鲁么?」玉箫一用力,挑开了刘颉的大掌。小六立即将手腕收回,后退两步。
刘颉看了看自动站在纪广元身后的小六,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呵呵,纪兄你就直接说这小娘子是你的红颜知己不就得了?以咱们的关係,刘某还能和你抢人不成?」
纪广元眉毛微挑,然后再次将玉箫别在胸前,凑近刘颉耳语道:「哎,刘大郎你也知我家那老头子难搞的很,这.不是还.」话说到一半,纪广元就不再说下去了。反倒是刘颉立刻就脑补了他话语中剩下的另一半。
「哈哈哈哈,懂,都懂!」刘颉拍了怕纪广元的胸口,道,「纪兄多努努力,若是能先让纪老抱上曾孙,这出身什么的便也没那么重要了。」
纪广元扯着嘴角迎合着对方假笑了两声,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转身对小六说:「走吧?」
小六垂着微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