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从最开始的魂惊胆颤、大惊失色,变成了瞠目结舌、怵惕恻隐。
这女子的舞姿谈不上极美,却有着一种青涩的情深。
小六很想知道是什么让这女子身首异处的?
又是什么,让她如此执拗又坦然地,一次一次捡起自己那被人砍断的头颅?
好奇心驱使小六讷讷地迈开了步子,向着那个诡异又可怜的女子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小六.」
突然,在这渺渺迷雾中,传来了一个男子清冷如玉的声音。
「小六醒醒。」
小六眉毛再度紧了紧,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朦胧中,缓缓看到了一张睛若秋波、眉如墨画的脸。
双眼渐渐聚焦,小六认出是顾子辰。
「公子?」
此时的顾子辰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衣服里健壮优美的线条依稀可见。
见小六已经从梦魇中醒来,顾子辰呼了口气。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再次回到床榻遍,道:「你做梦了。」
他的语气极其肯定。倒是小六愣了愣,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是啊,她做梦了,还是个噩梦。
「谢谢公子。」就着顾子辰的手臂,她稍稍坐起了些身子,然后再一口气干掉杯子里的水。
干涩的嗓子得到滋润,小六觉得自己的头没那么痛了,就连心头对那梦中女子感同身受的酸楚都好多了。
「公子,您怎么也醒了,也做噩梦了吗?」
「不是。」
「那您是——」
「叩叩叩!」
小六的话还未问完,房门外就传来了店小二略微急促的叩门声和关切的询问声:「客官,客官您没事吧?」
小六疑惑不解地看了眼木门,就听店小二又说道:「小的刚刚听到了这屋好似有人在喊叫,客官,您,您还好么吧?」
尖叫?
小六大囧。
顾子辰对着门外的人淡淡道:「没事儿,就是做了个噩梦。」
店小二拍了拍胸口,搞了半天是噩梦啊。「那就好,那就好。客官您继续休息,小的就不打扰了。」
「好。」
随着店小二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顾子辰又看向了低头不语的小六。心道,这孩子,连脖颈儿都会泛红呢。
「公子.小的刚刚叫得太大声了吗?」
顾子辰认真回想了一下方才她那惊天一吼,淡然一笑道:「嗯,还可以。」
顿时,小六的头更加低了几分,她小声地说:「公子,您赶快去睡吧,小六.睡饱了,不会再吵到您了.」
她一直等着公子回话,心中盘算着,像他那般善良的人,一定会说,我没事儿,你也睡吧。
可是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小六的脖子都发僵了,怎地还是没人理她?
小六慢慢起抬,吓,她的身边哪里还有人?公子嘞?
她再伸长脖子向外看去。赫然发现,顾子辰正单手撑着头坐在了桌旁。
额,看样子,好像是睡着了.
公子不回自己房间吗?
那这下,她有些难办了。
看了眼窗户纸透过的黑夜,离日出还早,她真的不睡觉了吗?
还是睡吗?不睡吗?睡吗?不睡吗?
就在小六纠结得不能自已时,顾子辰再次开口了:「你刚刚梦到了什么?」
「?」小六眨眨眼,「公子您没睡吗?」
「嗯,没睡。」顾子辰点亮了一盏烛灯,昏黄的灯光下,男子眉目柔和。「所以,你刚刚梦到了什么?」
小六抿了抿唇,「小的梦到了一名女子。」
「什么女子竟然将你吓成这样?」
「嗯应该,应该是一名十分好看的女子。」
顾子辰抓住了她话中的问题。「应该?」
「小的没看清她的脸。不过即使看不清,也知道她一定长得十分好看。」
「为什么?」
「因为.」小六咬了咬下唇,微微一笑说,「因为,活在爱情里的人都是最美的。」
一时间,顾子辰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再次问道:「她死了吗?」
「您怎么知道?」
「你说你梦到了一名女子,又说她活在情爱里」顾子辰抬眸,「你为何如此害怕,她的死相,很难看吗?」
「是,刚开始看到是觉得有一些骇人。不过后来就不怕了。」
「为什么?」
想起之前心头的酸楚,小六道:「不知道,就是,就是有一种感同身受的错觉。」
「感同身受啊」顾子辰意味深长地重复着。
「不过公子,说来也奇怪,小六梦中的女子虽死相恐怖了些,但看起来心态却很是平和。小的想,或许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回忆里,才会不悲伤。所以,就算只有她自己死去,或许她也是很庆幸自己在活着的时候能够遇到一个值得的人吧。」
顾子辰纤长的睫毛不易察觉地颤抖一下。
哪怕有缘相遇,无缘相聚,有幸相知,无幸相守,却仍旧因曾经相遇相知而庆幸?小六啊,这就是你的感同身受么?
突然,小六面色一白,双手捂着腹部,十分痛苦的样子。
顾子辰焦急地走过去,看了眼她捂住的地方,问:「怎么了?伤口痛?」
小六隻觉小腹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冷汗直冒,有气无力地说:「好像,好像是。」
心中却暗道,那该死的护心镜,虽然是护住了心肺,但是人家根本就没向着她的心肺砍啊!
……
顾子辰看了眼床榻上已经睡熟的小人儿,问:「怎么回事?」
紫葳看了眼立在一旁的赤影和青影,并不答话。
顾子辰摆手,两名影卫立刻消失在房内。
「说吧。」
「伤口没事。」紫葳顿了顿,「主子,小六姑娘她经脉初动,天癸水至。」
「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