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霞先是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角,然后才对着小六招了招手,道:「你就是柳儿?过来。」
小六收回目光,捂着脖子的伤口,瑟缩地走了过去。
「伤哪儿了?」玉霞问。
小六哆哆嗦嗦地将手移开,露出了脖子处的咬痕。
玉霞凑近看了看,满不在乎地道:「还好,不严重。」
又打了个哈欠,玉霞说:「走吧,我带你去你的住处。」
小六被带到了主屋旁狭小的耳房。
玉霞说:「你刚刚受了伤,就先住在这下房休息一夜。明日起,你可就需要时时刻刻地伺候在大姑娘身边了。」
听到大姑娘三个字,小六惊恐地缩了缩脖子,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也盈满了水气,她可怜巴巴的问:「要,要时时刻刻地伺候么?」
「那是当然,咱们御史府的大姑娘身边儿怎么能没了人呢?」玉霞瞥了眼面前满身是伤的小人儿,「不过你放心,进了大姑娘的屋子,你也就算个二等丫鬟了。平日里,也就少了些被责罚的风险。」
闻言,水眸中飞速地划过了一丝惊喜,不过还是被眼尖地玉霞给捕捉到了。她心中轻哧,哼,是个目光短浅的。
小六又颤声问:「那姐姐你住在哪里呢?」
「我与玉霜住在南边儿的偏房。若有什么要紧事,你可以来寻我们。」
话里的意思是,没事儿就别去打扰。
小六眨着眼睛,乖顺地点头,「是,柳儿知道了。」
没多久,玉霞又打着哈欠离开了。一时间,简陋地房间里,又是只剩下了小六一个人。
她抬手,缓缓抚向脖颈处地咬痕。
刚刚,在顾云笙咬破她皮肤的一剎那,她分明听到了含糊不清地两个字,「救我。」
再后来,那一张一合的薄唇,又似乎是在说:「小六。」
小六眸色一深。
她,认出她来了!
她,没有疯!
推开窗,小六对着窗外的静谧轻轻唤了声:「青影,你在吗?」
恍惚间,一道黑影便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小六心中一喜,「青影,麻烦你去和公子说一声,表小姐顾云笙她没有疯。」
青影毫无表情地拒绝:「恕青影不能帮姑娘的忙。」
小六不解。
青影冷淡地道:「主子命令青影必须寸步不离地保护姑娘的安全。」
小六问:「.你一来一回,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青影不假思索地答:「一盏茶。」
「那我保证自己在这一盏茶的时间里,哪儿也不去,就安安稳稳地在屋里睡觉。」
青影不为所动。
小六头疼。这人,怎的这样木讷?
眼睛一转,她手指划过脖颈,道:「我这边刚刚被顾云笙咬伤了,可否麻烦青影帮我找公子拿个伤药?」
扫了眼她脖子上的伤口,青影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瓷瓶,道:「刚好,跌打损伤的药粉,在下随身都会带着。姑娘可以先拿去用。」
「我说的是紫葳姑娘的生肌膏,世上仅有三罐的生肌膏。」
青影再次扫了眼她脖子上不深不浅的伤口,眼底分明是写了,这小伤还用得着生肌膏?
小六咬咬牙,再接再厉道:「之前我手上的伤就是靠着生肌膏涂好的。」说完,她还将自己白嫩嫩的小手在青影眼前晃了晃。
「哦,对了,还有肩膀上的伤。」
见她又拉向自己的衣襟,青影连忙出声道:「小六姑娘稍候片刻,青影去去就回。」
说完,他就纵身一跃,飞出了窗口。
小六小跑两步,趴在窗前对着青影消失的方向小声嘱咐了句:「莫要忘了帮我捎话.」
果然,一盏茶后,青影就回来了。
「怎么样?公子说什么?」
青影小心翼翼地将生肌膏递给小六,说:「主子说,他知道了。」
「还有么?公子可说,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没了。」
「没了?」
她小脸一皱,双手环在胸前,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心道,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通常,主子没有吩咐就是已经吩咐了。」青影难得好心地提醒了句。
小六停下脚步,皱眉看着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公子是叫我回去?」
青影回想起,刚刚自己去向主子讨要生肌膏而提到了小六被顾云笙咬伤时,主子那幽深的眸中划过的厉色,道:「应该是。」
小六丧气地扁嘴,她还不想离开。
「青影,你这里可有什么厉害的毒药?」
青影:「?」
「或是,遇到危险时可用来逃命的迷药?」
「我轻功极好。」
所以,他是在说,他不需要那些.
「那你那个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粉先给我吧。」
青影明显不明白,她都有生肌膏了,还觊觎他的药粉做什么。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药粉交了出去。
小六将药粉收好,又问:「你平时打架用什么兵器?」
青影再次不解:「?」
「匕首有么?」
她的那个破匕首进来御史府前怕被发现,根本就没带着。
「或者,弯刀?暗器?」
青影:「我轻功极好。」
小六哭笑不得。所以,这位青影兄弟每每遇事儿就是靠着溜之大吉活命的?
小六无奈地嘆了口气,「你就没点儿防身的东西?」
青影想了想,慢腾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牌,道:「护心镜。」
「可以借我么?」
青影:「.」
「真的是借,明儿个就还你。」
「姑娘,你要这个做什么?」
「我啊,是刚刚被吓到了,现在还有些后怕。」
小六再次抬头看着青影有些木讷的脸,好声好气地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