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不想问。因为不论答案是什么，公子都一定有他的原因。她要做的，就是相信公子，好好待在他身边。
这时，顾子辰忽然说：「小六，我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
她想的那样？
「我并不是个善人。」
小六缓缓抬眼，眸光清澈，「公子，不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么？」
顾子辰长睫颤了颤，「是。」
虽然，他还是在赌。但，至少今生，他让她看到的，永远都会是最真实的自己。
「公子，小的一直认为，善恶很难划分，对错很难判断。小的就想要遵从本心。」
善恶很难划分，但是你就说善，对错很难判断，但是你就是对。
「好。」
「方才怕吗？」
「怕的。」
「现在没事了。」
「嗯嗯，您没事就好。」
不论他们怎么逃出来的，既然公子不想被别人发现他有武功的事情，那么，就对外说是她将公子救出来的，嘿嘿，想想似乎也挺不错的。
小六微微歪头，对着顾子辰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道：「小的说过会护着您，小的做到了！」
她的想法还是那般轻而易举地被对方看透，顾子辰唇角微勾，「嗯，你做得很好。」
「郎君，药煎好了。」这时，一位着藕色粗布棉衣的妇人走了进来。
「小娘……小郎君也醒了？刚好，趁热把药喝了吧。」
她刚刚说什么？小娘？小娘子！！
小六猛然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就被人换过了。脸上的血色倏地褪去，她看了眼旁边面色无波的冷峻男子，哑着嗓子问：「公，公子，我的衣裳……」
妇人听到笑着说：「哦，不用担心，小郎你的衣衫是民妇帮你换的。」
公子方才说这里是一个猎户家。她作为小厮，为何公子会让一名妇人帮她换衣裳？
妇人将药碗放在桌上，又看了看两人的神色，笑着说：「那民妇先去做饭了。」
「有劳。」顾子辰道。
小六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也是，像公子这般聪颖绝伦的人，她这种乔装的小伎俩又怎会发现不了呢？那么，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他，会不会就不要她了？
「公子……」小六用力地咬了咬下唇，说，「您，您生气么？」
「生气什么？」
「小的……小的女扮男装……小的骗了您。」
「骗？」顾子辰端起药碗，「收留你前，我从未问过你是男是女。收留你之后，你亦从未说过你是男子，谈何为骗？」
「可是，可是景天和文竹都说过，问月轩从不留女子。」
「现在不是留了？」
小六愣了愣。
顾子辰将药碗递给她，「喝药。」
「您是说，以后问月轩也允许女子进入了？」
「你仍旧可以进。」顾子辰淡淡地说，「喝药。」
所以说，一切规矩都没变，但她却是例外……
小六顺从地接过碗，一边喝药一边透过碗沿偷瞄男子清冷如神的面庞。
这时，就听顾子辰再次开口道：「我和这猎户夫妇说你我是私奔。」
男子声音平淡无波，好似只是在诉说今日的天气如何。但他的话却向一道惊雷，震得小六心尖都抖了抖。药汁猛地窜进鼻腔，她涨红着脸，猛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公子，咳咳咳，您说什么？！」
然而，对方显然没有要再说一次的意思。
她缓过来后，又红着脸问：「说是主仆不行么？」
「你有见过主子餵下人喝药的？」
小六语塞，只觉双颊烧得难受。「可……」
顾子辰拿过她手中的空碗，道：「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在此多留。」
说完，他就推门走了出去。只留下了怔怔出神的小六……
也不知道是哪位神仙开的药，小六才喝了两副就又活蹦乱跳的了。于是，顾子辰决定吃完早饭就和这对猎户夫妇告辞。
饭后，小六蹲在院子角落帮妇人刷碗。
妇人看了眼小六，又扭头看了眼身后和自己夫君聊天的白袍男子，小声道：「小六，阿姊劝你一句，莫要再顾虑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能得如此男儿倾心相待是多少人可望不可求的啊！」
「哈？」
「你是不知道，那日夜里，你阿郎抱着你出现在我们院子门前，当时我们还以为是什么天上下来的玉面神仙。神仙嘛，不也都是虽然笑着，却还是看起来一副难以靠近冰冷冷的模样？」
妇人拍了拍小六的手，继续道：「可是，他看你的眼神中却有说不尽的温柔，所以我们才知道他虽长得像仙人，却也是个动了心的凡人。」
动……心……
小六有些发愣，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搭话。「阿姊，你怕是误会了，其实，我与公子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妇人轻啧一声，「阿姊是过来人，怎么会看错？你们两个分明一人有意却不自知，另一人有心却还藏着。」
小六双颊又烧了起来，她连忙低下头去。
妇人以为她是听懂了才害羞，继续道：「不是阿姊吓你，前几年，阿姊也见过一对儿像你们这样的人，不过那俏郎君看着不似真心，可那小娘子最后还是背着她爹娘，偷偷跟着她的阿郎走了。」
她摇了摇头，又说：「哎，年前她父母都离世了，她小弟也说要去寻她，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姑娘是阜平的？」
「是啊！曾经就住在离我这儿不远，不过前些日子死的死了，走的走了，屋子也就荒了。」
妇人深深嘆了口气，「作为女子，在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遇到一位有情郎啊。」
……
走得很远了，小六还在想妇人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