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王稽一手持玉骨摺扇背于身后,正在龙案前踱来踱去。
「王伦他们到哪里了?」他问。
厉祎躬身回:「回陛下,应该已经到苍何了。」
「立刻让他们折返回湖阳,处理瘟疫问题!」
最好,他自己也染上疫病,死在湖阳别回来了。
这时,侧立在一旁身着石青色朝袍的邓缙拱手道:「陛下,此事不妥。」
「怎么不妥?」
邓缙想了想,沉声说:「陛下,瘟疫实乃大害,一般人都无法与之抗衡,更不用说是对药理一窍不通的辽国公了。」
「所以呢?爱卿的意思莫不是找那天上的神仙来解决?莫要忘了,疫病跟着的通常是暴乱。若是不及时解决,这可是会危及我东启疆土稳固的!」
「陛下明见,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王稽接过厉祎递过来的茶水,润了润嗓子,片刻后又道:「那邓爱卿的意思是——」
「陛下,几日前微臣就听闻,商户曹家已经在着手准备曹小姐的嫁妆了,看来辽国公和曹若卉的婚期已定。」
王稽眯眸,这事儿他也知道。
邓缙上前两步,横阔的胸脯微佝着,煞气的脸上满是谦恭。「微臣认为,虽然辽国公他没有发现水患遗留的瘟疫问题。但是,他此前亲赴湖阳解决暴雨造成的灾害,在人民心中还是大功一件的。这陛下您此番若是在其婚期已定,又身上有功的情况下,命他们回返湖阳,多少会伤了那些自告奋勇想要报国安家的人的心啊!」
他字字珠玑,使得王稽不得不停止踱步,凝眉沉思。
是啊,是他心急了。
半晌后,王稽目含感动地说:「幸得邓爱卿提醒,朕差点儿就做了糊涂事了。」
邓缙连忙拱手,道不敢。「陛下您日理万机,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能为您分忧解难,也是微臣存在的价值。」
「那,依爱卿来看,这东、北两边的问题,分别应该派何人前去解决?」
「这」邓缙想了想,话里有话地说,「微臣听闻,太医令张良年深谙上万种草药的功效,且对疑难杂症颇有办法。」
「张良年嗯,早年间他确实是作了一本名为《杂议本草》的册子,专门是记录各类不常见药草所对应的奇特功效。」王稽点头,「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是,仅凭张良年一人,恐怕不够。」
「陛下,老奴听闻,南诏境外的杏花岭的迷雾林中,住着一位叫做衡弥活神仙。听说不论是断胳膊断腿,就算已经被阎王爷招走了半条命,他都能给救回来。」
「如此了得?」
厉祎点头,「此前老奴曾听那公孙狄提过数次,想来倒不是空穴来风。」
「若当真这么厉害,怎么没被他南诏收为己用?」
「想必是,越是厉害的人,就越是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癖?」
邓缙说:「陛下,这件事交给臣吧,臣定会把那个衡弥给您来东启。」
王稽摇头,「爱卿可有信任又有能力的人可以替你前去?」
邓缙一愣,「陛下您的意思是——」
「如今东启多发灾害,民心不稳,朕还是需要像爱卿这等忠臣留在浔阳,稳定人心。」
邓缙瞭然,圣上是怕浔阳忽然有个什么.
「不过车骑校尉,恐怕还是要多劳累劳累了。」
「是陛下,微臣明白。」
王稽点头,「那么,现在来说说定戎。」
「关于定戎外北卑匈奴蠢蠢欲动的问题,微臣敢问陛下,您是偏向于文解还是武除?」
摺扇一下一下地敲在掌心,文解还是武除.
如今国库日渐空虚,前有水涝灾害,后有瘟疫肆虐,而且流言此起彼伏,民心鬆散,实在不是动武的好时机。
「文解。」王稽坐回到龙案后,说:「还不到动用武力的时候。」
邓缙点头,深表认可。「陛下英明!」
「既然您想要文解,那么历来就有两种方法,和亲或言商。」
厉祎插嘴道:「陛下,老奴觉得和亲未免有些不妥啊!咱们东启的公主本就稀少,最大的清河公主来年也才满六岁的清河公主,您看这」
「是啊,清河实在是年幼了些。纵使朕舍得,对方恐怕也不会愿意的。」
「至于商户合作嘛,」王稽指尖在玉质扇柄上摸来摸去,「定戎与北卑间地况险峻难走,言商也并不是易事。况且,定戎为我东启北部要塞,可基本视作入我国土的咽喉,朕也不敢轻易让那些匈奴进来,哪怕是以商贩的身份。」
「陛下所言极是,不过,您忘了,联姻的方法不止一种。虽然我们的公主年幼,无法外嫁,但是他们的公主却是可以来东启的啊!」
王稽凤眸一亮,「没错!」
他们不可以嫁,那便娶。不过,他还需要物色一位能言善道的人前往定戎,去和北卑蛮人商讨,说服他们同意两国联姻。
「爱卿觉得,那东启第一公子如何?」
「是个人才。」
厉祎见皇上看向了自己,也恭敬地说道:「老奴觉得,顾小郎识达古今,聪颖睿智,着实是位百年难得的旷世奇才。更可贵的是他还样貌姣好、风度翩翩.」
邓缙点头,「没错。不瞒陛下,微臣过往可是曾无数次的羡慕顾德那老儿,谁能想到如他那般木讷的人竟是生出了这样一个出色的儿子。」
王稽敛眉。
出色?确实是个旷世奇才。
当初若是谢飞羽成了他的女人,那这顾子辰岂不也是他的儿子了?
不,他定能生出一个比顾子辰更加出色的孩子。
王稽凤眸眯起。「那爱卿以为,若是朕让顾子辰出使定戎如何?」
「顾小郎出使定戎?」邓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