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秫率先开口:「原来杨祚的兄弟竟是顾小郎身边的人啊,幸会幸会。」
小六随机恭敬地拱手,道:「小六见过郭统领。」
「诶,小六你既然是杨祚的兄弟,就随他一般叫我声兄长吧。」
「是,郭兄。」小六从善如流。
「好,好。哈哈哈。」
「之前多谢郭兄了。」
郭秫眼睛一转,就想明白了她说的是公主府的那件事。「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若你当真要谢,还不如谢杨祚。」
「他我早就谢过了。」
闻言,杨祚睁大了眼睛问:「你什么时候谢过我?」
「你那日吃的点心、喝的茶水,都算是我的谢礼。」
看着两人斗嘴,宁远有些羡慕地说道:「杨祚,小六,你们还真是要好。」
「有么!」两人异口同声。
「哈哈哈哈哈哈。」郭秫也忍不住大笑起来。「确实,确实。」
小六努努嘴,侧头小声说:「多吃点,寿星大人。」
杨祚小声回:「你也是,难得白吃白喝还不用赔笑脸。」
这时,郭秫对杨祚说:「差点忘记,答应你的事。」
然后,他衝着殿中挥挥手。片刻后,就见一个身着纱衣的俏娘子撩开桌旁的帘幔走了过来。
「郭郎,奴家已经好久未见您了呢!」
「前些日子着实忙了些,」郭秫在她的手上摸了一把,问道,「怎么不见南歌姑娘?」
「哟,郭郎,您许久不来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就知道找南歌?看来啊,您真真是把奴家给忘了呢!」女子委屈巴巴地绞着香怕。
「怎会?」郭秫大手从女子手背移向腕处,再轻轻一拉,香软的娇躯便落在了他的怀里。
他说:「郭某怎敢忘了香末姑娘?」
女子朱唇轻抿着,头微垂,看向脚下,眼里满是倔强和委屈。看得小六都怜意大起,心道,这潇湘馆的姑娘们都好生厉害啊!
郭秫继续哄道:「香末莫恼,郭某所言句句属实。其实,今日是我这小兄弟的生辰。他素来听闻南歌姑娘琴艺极佳,硬是趁着自己生辰拗着郭某带他来开开眼界。」
平时缺根弦的杨祚,此时难得地机灵了一回,他配合着点头,说:「是这样。」
香末瞥了眼杨祚,见他明朗青涩的脸上不似在作假,才半信半疑地抬起头,柔柔地问:「郭郎所言当真?」
「郭某敢以性命作——」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女子捂住了嘴巴,女子嗔怒地说:「许久未见,郭郎这动不动就拿自己性命做担保的毛病还未改?」
「哈哈哈,郭某这毛病只在香末姑娘面前才有。」
女子闻言才又捂嘴娇笑起来,看来是消气了。
这两人心里都有数,他们彼此都是在做戏,世间哪有青楼女子真的是个痴情女?又哪里有嫖客真的会作个有情郎?
不过,头一次看到这种肉麻的戏码,小六一时间还是有些不习惯的。她端起面前的杯子,昂头就喝了一大口。
入口才知道,杯子里装的不是茶,是酒!
她强忍着咳嗽的衝动,将口中的酒咽下。辛辣过后,竟然还有股甘甜的香气。诶,也没那么难喝啊
此时,宁远收到了郭秫的眼神示意,他憨厚的脸上满是笑意,问:「香末姑娘,不知道南歌姑娘她在忙么?」
「南歌啊,她此刻没有客人,不过.听下人说,她自昨夜开始就有些身子不适,恐怕现在还在房里歇着呢。」
「生病了?严重么?」杨祚焦急地问。
香末看了眼他,忍不住打趣儿道:「哟,这位小郎君怕是真的用心了。呵呵呵,不过你不用担心,南歌她倒也不是生了什么大病,就是说……心情不好,也就没什么胃口,嗯.可能是这一个月的雨水,她看得心烦了吧。」
「也是,连我这个大老爷们儿都受够了这雨天了。」
香末继续道:「不过,想来南歌若是听说郭郎您来了,她还是会出来迎接的。要不——各位小郎稍后片刻,香末帮各位去看看?」
「不用了。」杨祚再次抢先开口。
几人纷纷看向他,他又突然口吃了起来,「就我觉得.」
小六连忙帮腔道:「的确,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如就让南歌姑娘好生休养吧。况且,想来香末姑娘的琴音也是极好的。」
「既如此也好。那香末,不如你为郭某的这兄弟弹一首.」
香末刚要说话,就听身后传来了一个清清淡淡的女子声音:「郭统领。」
几人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名面容素雅清艷的女子,袅袅娜娜,款步走来。
这女子就是南歌,杨祚的阿姊。
小六发现杨祚放在桌子上的手在微微颤抖,左右看了看,好在其余人都没有注意到。于是,她连忙将自己手里的酒杯偷偷塞到了他的掌心。
杨祚感受到了手上的温度,当即垂眸看向掌中的酒杯,掩住眼底的激动。
「南歌方才好像听到,郭统领您想听南歌弹琴?」
「是我这小兄弟天天念叨着,说想听听姑娘的琴艺到底是有多惊人。」
美目转向低垂着头的杨祚,南歌问:「这位小兄弟是——」
他稳了稳心神,重新抬起头来,说:「我在下杨祚。」
「杨祚?」比起杨祚的不自然,南歌看起来就随意多了,她又问:「哪个杨哪个祚?」
「杨柳的杨,『天祚乐未极,溟波浩无堤』的祚。」
南歌点点头,称讚道:「好名字。」
然后,她对着招了招手,片刻便有下人抱着一把琵琶走了过来,并为她搬了个凳子。
「杨小郎想听南歌奏曲?」
杨祚点头,明朗不羁的脸上满是乖巧和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