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随即扬起一抹苦笑。一颗眼泪、一滴鲜血、一把刀再加上一场烟火盛宴，怎么就让我彻底忘记了彼此所在的处境，更忘记了他是谁？
见状，他伸手握住了我交错的双手。稍一停顿，我便飞快地从他的掌控中挣脱了出来。我的举动再度惹怒了他，皱起了眉头，挪动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我最终什么也没听见。
我们僵持着，相互凝视着，却无人开口，那种悲泣忧伤的情感再度萦绕在彼此间的上空。雨势渐大，银色的光芒将他的身影全部笼罩起来，更显得孤寂。
天更黑了，所有的光芒好像都被他带走了，我觉得自己宛如掉入了一个深邃的黑洞之中。他跨近了一步，而我却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震慑在他的气势下瑟瑟发抖。
他屹立在这片苍茫的雨海之中，目不转睛地盯视着我，嘴角抿起了一个淡薄的弧度。他的笑声传入耳膜，其中包含了无数的悲怆、哀愁、无奈，甚至迷茫。
然后他以一种认真而神圣的神情望向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爱、你！」
我不禁再次后退，惊愕和恐惧尽显眼底。他明明是在告白，可是在我看来却俨然成了一道咒语，用爱的诅咒来羁绊纠缠彼此的灵魂，直至永恆！
「是的，我爱你，贝洛。」他重复，一刻不停地叨念着，「直至永远！」
欺凌的笑容中含着一抹邪恶的影子，我似乎看到他背后隐约展开了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是恶魔的羽翼，慢慢地将我包裹起来。剎那间，我有了一种预感，那是种十分不妙的感觉！
茫茫苍弩下，一切都陷入万籁寂静之中。雨，是上帝的眼泪，如此纯洁，却何以无法洗涤灵魂深处的骯脏？
「休……」
我微弱的声音被一片突如其来的热烈掌声而吞没了，一个优雅沉稳的声音霍然插入我们之间。
「精彩至极的表白。」
我和斯图亚特皆是一颤，同时抬头。
第三十三章 生死时速
听见这个声音，我猛地一惊，条件反射地抬起头。不远处有个人影站在黑伞下，异常柔和的目光停落在我身上，唇边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雨滴滑过伞面继而落下，在连绵不断的水帘下，他的笑容显得那样遥远而神秘。这样的笑容可掬，却让我有了莫名的心痛。为了这一刻的来临，他等了那么久，盼得那么辛苦，终于还是迎来了！
「好久不见，」斯图亚特早已恢復了原有的镇定，面不改色地说道，「肖．斯图亚特。」
肖掠过我，最终将视线停驻在斯图亚特的脸上，黝黑的眼睛中有抹光彩在闪烁。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是很久不见。但每次见面，你都会给我一个惊喜。」
随着他的目光，斯图亚特瞥了一眼地上的阿尔弗雷德，脸上没有显露出多大的神色。只有两道尖锐的目光不停在肖的脸上扫动，他开门见山地问，「什么目的？」
「你……」肖依然在笑，没有笑意的笑声迴荡在空旷的林子里，让人心惊。他伸手向我站立的方向一指，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强调，「还有她。我要带走她！」
两个男人冷硬的目光同时指向我，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只化为沉默。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肖，削挺的脸颊，宝石般的眼珠璀璨而闪亮，这个隐晦的男人仍是一如既往的俊俏出众。这句话在一个月前会让我欣喜若狂，甚至不顾一切的奔向他。可是现在，却令我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还是他，我还是我，看起来一切都没变，只是心里没了激情，有的只是无穷的迷惘和茫然。
「你要她？」斯图亚特也笑了起来，神色冷如冰霜，「可是，这个女人是你弟弟的妻子！」
「只要我想，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肖邪邪地挑起一边眉峰，说话间的语气、眉眼间的神态俨然是斯图亚特贯有的风格。
「看来，你已决定和我作对到底！」他沉下了脸，显然肖不是阿尔弗雷德，更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拥有斯图亚特家族的庇护，和你反目是多么愚蠢的行为。可是……今非昔比。」
随着声音的沉落，肖以极快的速度闪过，几乎与黑夜融合成了一体。在一阵头晕目眩中，我只看到一个影子。肖已悄然屹立在斯图亚特身前，两人四目相触，在空气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等我定睛看清楚的时候，斯图亚特摊平的手掌里已空空如也，而肖的手中却握着那把几分钟前还在对方手中的袖珍手枪。他抬起手，慢慢地将手枪对准斯图亚特，哧笑一声，「这个场景是不是让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主角配角一个都没有少呵！」
他飞快地说完这些话，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烈地抽动，一切在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已然发生。刺耳的枪声乍然响起，将我的惊呼声彻彻底底地遮盖住。那剎那，我竟然提不起勇气转头去看。心中一阵抽缩，恐惧在身上每个细胞漫延，这种感觉如此的陌生，就连子弹射穿肩胛时都不曾有过的！
「怎么，伟大的斯图亚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肖充满嘲讽的声音响起，再次牵动了停滞的时间。我立刻望向斯图亚特，他的身体靠在树干上，没有倒下。全身上下没有血渍，让人看不出枪弹入身的痕迹，但我仍是无法安心，双目紧紧地锁住他。感受到我的注视，他向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轻微地摇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