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吸一口冷气,难道他真想开膛破肚挖我的心不成?又是一刀,掠过我的小腿,割破我的长裤,血光乍现,但我知道他已手下留情。刀光不住闪过,在他的强烈攻势下,我身上几乎衣不遮体。好在他并无意直取我性命,所以下手并不重。脚步微一迟疑,他已欺身而上。一把搭住我的肩膀,只觉腰间一紧,我被狠狠地摔在床上,面孔朝下,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用膝盖顶住我的腰,抓紧我的双手,他竟然只用了一隻手已断绝了一切后路。
这一变故,令我不禁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即便全身受制,我仍然不死心地挣扎。肩头的伤痛变得逐渐尖锐,刚癒合的伤疤经受不住大幅度的牵扯,已有开裂的迹象。
「看来你并不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刀锋一挥,只觉后颈一阵刺痛。细薄的刀尖在后颈划出一条细细长长的伤口,如被针扎似的疼痛感立刻钻入感官。只觉颈部一凉,一块指甲大小的芯晶片被扔到了我面前,银色的晶片上带着斑驳血迹,赫然是刚从我体内取出。他鬆开了手上的劲力。
「怎么回事?」 惊魂尚未定的恐慌充斥了我每一根神经,手中握着小芯晶片,一时无措。
「休的惯用伎俩。」他的脸上带着讽刺的冷笑,「他身边的每个人都有这个玩意。」
「跟踪仪?」我的脸色变了变。原来,从我被擒的第一天起,一切就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不过是一个个微不足道的小把戏。突然之间,心中的恨意再次泛滥,变得一发不可收。我好恨!恨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我做出困兽般的挣扎,恨他在我接近天堂的时候给予狠狠一击,将我一下子踹入万丈深渊。更恨从今以后,无论逃到哪里,我都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茫茫人海中苦苦搜寻你的下落,整整花了他七年时间。以他的脾气性格,又岂容你再耗费他另一个七年?」
是的,如果不是肖,我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会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来控制我的行踪。天涯海角,我在他的监视下始终无所遁形。
良久,激盪的心情才逐渐平復,收起失控的心境,我冷声问道,「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凑近身体,暧昧地在我耳边说道,「我要你亏欠我。」
「你有什么目的?」我向后撤退,下意识地离开这危险区域。
「别着急,我亲爱的弟妹,将来你会明白的。」他反而更进一步,将我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中。从他眼中,我看到了一抹邪气的笑容,心中一颤。
「也许,比起休,我们更为相配。你说呢?」他在我耳边喃喃轻语。
不待我回答,一阵冰凉的感觉已擦过我的双唇,是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期待了很久,又像是克制了很久,这样的感觉让我深感疑惑。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与此同时,他的眼中也飞快的闪过一丝诧异,踌躇间,他已再次虏获了我,而这次不再是试探性的亲吻,而是狠狠地撬开我的唇齿,舌尖疯狂地与我纠缠在一起。这个吻就像他的人一样,黑暗、阴郁却让人慾罢不能。就在理智快要被黑暗吞噬的时候,门口忽然发出一声巨响,中断了一切正在进行的动作,生生将我拖回这个残酷的世界,我和肖同时回头向声音的来源寻去。
结实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出了个窟窿,支零破碎地瘫在墙壁上,十几双或是疑惑,或是愤怒,或是诧异的眼光同时射到我们身上。众人仍然沉浸在震惊之中,时间似乎停止在这一刻,空气中瀰漫着死沉的寂静。斯图的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蓝眼中所投射出来的寒光冷得可以冻裂人心。我不禁心中一颤,心臟隐隐地抽搐了一下,在他的注视下,身上的温度被抽离。
肖放开加注在我身上的压力,一瞬间,捕捉到了那抹隐没在他嘴角的笑容。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肖事先导演好的戏。好一条一石二鸟之计!借我来激怒他的弟弟,再顺道离间我与斯图亚特的关係。
「我亲爱的弟弟,你的到来正是时候,我们正好开始了一个有趣的游戏。」他扬起不紧不慢的语音,像一道符咒,激活了暂停的时间。剎那间,镁光灯闪烁不停,房间里除了呼吸声,只剩下咔咔的照相声音。谁也不会放过这值得报导的一刻,假新娘在教堂接受祝福,真新娘却与新郎的兄弟独处一室,举动暧昧,这场婚礼堪称一绝。大胆的记者们还想拍摄更多的内幕,却殊不知已触及地雷边缘。
「滚!」随着一声尖锐的咆哮声,还没看明白什么变故,记者们一个个只觉自己身体变轻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被人不留情地扔了出去。我会不会上报纸头条已不是值得关注的重点,压下心头的骇意,思绪转的飞快,我思索着一个脱身之法。
肖的话根本没有引起斯图亚特的注意,他一双冷列的目光仍然牢牢锁住我,仿佛在这空间里我是唯存在的生物。
「为什么找她代替?」休一手指向身边的莫娜,后者依然一身华贵的新娘装扮,只是泪水模糊了脸上精緻的装扮。反手一掌,毫无怜香惜玉的一巴掌扫上她如玉般的花容月貌。娇弱的莫娜如何能躲开他快如闪电的出手,承受不住这强劲的力道,她摔了出去,一头撞在墙壁上,鲜血立刻沾染了半边墙纸,她眼睛中空洞的连眼泪都流不出了。旁人发出一声惊呼,斯图亚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是欺骗他的结果。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敢去搀扶莫娜,任鲜红的血迹流满了她黯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