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君钰先说卷子已经烂在地下了吗？」
薛君钰噎住了，「......我说的不算，星敛这么聪明，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
类似这样的话，沈星敛从小听到大，按理说已经习惯了。可是现在，好像有一把钝刀，在磨他的心臟。
这么信任他的人，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薛君钰，你错了。」
「我不聪明，也不总是做正确的事。」
「我自私，斤斤计较，衝动，狂妄自大......君钰崇拜的那个星敛，根本不是真正的我。」
「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我不喜欢听，你不要说了。」
「君钰把自己的歌给那个人，是因为我对吗？」
沈星敛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他还是想听一遍君钰亲口说的。
为什么星敛会知道？薛君钰想不出来。
「怎么可能呢，星敛你听谁说的？那人也太会瞎编了。」
他故作轻鬆地笑着，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薛君钰，你不承认的话，我就吻你了。」
「啊？」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对方在他怔愣的片刻，捧起他的脸吻了下来。
确切来说，至少在薛君钰的定义下，这还不能算吻。
他抬起手指摸了下还存留柔软触感的唇畔，因为好奇的驱使他微微仰起头，想要看清对方的神色——
懊悔、紧张、期待......
期待。
薛君钰抓住了他认为自己所能应付的情绪，下意识迎合了上去，贴紧对方的嘴唇。
这种状态仅仅只维持了一小会儿——某个先强吻后被强吻的人在短短几秒钟，眼底的震惊很快转为喜悦，他攥紧君钰的肩头，抛开一切顾虑回应着对方。
而后，唇瓣的刺痛让薛君钰的意识稍微清醒了点，他记得一开始只是贴着来着，变成碾磨他还勉强能接受，但现在这个又啃又咬的状态——
！！！
薛君钰推开了对方，自觉离他远了点。
星敛刚刚，是把手伸到他衣服底下了吗？
「......为什么，推开我？」沈星敛哑声问。
薛君钰不小心瞥见他眸色变深的眼睛，脸迅速涨红。
沈星敛相信自己现在的眼神，一定就和那天晚上，他把君钰抱进巷子里时的一样。
但他已经不想遮掩自己的欲望了。
他那么爱君钰，就好像命中注定的事。
君钰为什么不能属于他呢？
「因、因为顺序不对。」
其实就算君钰不解释，沈星敛想他也会继续下去，但毕竟是他已经无条件纵容了十几年的人，他还是留了一点耐心等待君钰意识到他已经无路可逃。
「顺序，哪里不对？」
「要先表白才能接吻。」
薛君钰理所当然地回答，他看的小说都是这个套路。
「那君钰喜欢我吗？」
「喜欢啊。」
说完薛君钰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他想像中的告白场景应该是惊天动地、无比隆重的，怎么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说出来了？
沈星敛既觉得好笑又有点心酸，这句话，从很多年前起，他就在幻想能从君钰口中听到。
可他等得实在太久了，在梦里都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他从美梦中醒来，什么都没发生的现实都会提醒他话语有多虚无缥缈。
所以比起君钰老是花言巧语的嘴，他更喜欢君钰刚才主动的吻。
「回家。」
薛君钰手被牵着，一头雾水。
他刚才不是表白了吗？星敛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我们还有事没做完吧？」
他们都接吻了，星敛也应该跟他表白才是。
「确实，」沈星敛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说我都忘了，君钰经常看爱情小说，说不定懂得比我还多。」
「......我们说的是一个东西吗？」薛君钰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表白，牵手，接吻......上床，不是一个东西吗？」
薛君钰脸完全烧着了：压根不是一个东西啊！！！
上了计程车以后，薛君钰羞愤地不想说话了，只顾盯着窗外。
让他更生气的是星敛也撇过头一句话不说看向车窗外面——外面那些灯，那些车，有什么好看的！
要不是他的手还被星敛攥着，薛君钰保准自己会立刻跟司机说停车然后下去。
沈星敛的目光落在车窗上，君钰的倒影虽然不太明显，但也足够他看个清楚。
到这种时候了还在闹彆扭，像个小孩子。不过就算像小孩子，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是君钰亲口说，等自己回来，他就长大了。
他们回的是沈家的别墅，还是从后花园里头进去的——沈星敛不清楚沈教授出差回来没有，走正门动静太大。
掩映在花丛中的小石桌一晃而过，薛君钰回想起初次见面时星敛请他喝茶的场景，有些恍惚。
「沈教授不在家。」
在薛君钰搞清楚这句话的含义前，牵着他走在前面的人忽然转身，将他抵在墙上——
从唇吻到喉结。
他的耳边传来了轻轻的喘息，薛君钰不敢相信，这么陌生，让他脸红心跳的声音居然属于和他朝夕相处、再熟悉无比的星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