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昏暗的山脉藏匿进云层,近处的街道灯火通明。
周清单手扣着易拉环,又递给宋屿一罐, 「说真的屿哥, 你爸到底怎么想的啊?」
「别, 周廷渊可不是我爸。」宋屿凑到唇边的动作微顿,纠正道,「我早没爸了。」
「行行行。」周清说, 「反正我是不理解, 干吗要提出他帮你解决麻烦,你就要转学这样的要求啊, 这不是閒的没事干,脱裤子放屁。」
宋屿神色淡淡地,没回应他的问题,不过被周清那句「脱裤子放屁」给惹笑了, 看起来很赞同。
「不过屿哥,你不会真的考虑要走吧。」周清问。
宋屿, 「……不知道。」
周清, 「别啊!!你走了我们的球赛怎么办。屿哥, 兄弟们不能没有你啊!」
「知道了, 你嗓子里是装了喇叭吗?这么吵。」
其实宋屿没跟他们讲的是,周廷渊的事情远比他们想的还要复杂。周廷渊确实来学校了,何文把宋屿和周廷渊安排在了会议室见面。时隔多年,宋屿再次见到这个生理名义上的父亲, 只觉得充满了讽刺感。但周廷渊确实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短短几句交谈, 对方就已经触及了宋屿的底线,如果他不遵循周廷渊的安排转学,这件事情不仅不会妥善解决,甚至还可能会连累到宋清研。
突然间就没人说话了。
倒是张明宇在旁边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破了些沉寂。
张明宇酒量奇差无比,偏每次都爱逞强。今天也就喝了不到一瓶,这会儿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以后喝酒的事能不能别喊张明宇了。」
宋屿,「怎么?」
「每次来都是喝几口就倒,结束我还得背他回去,我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当劳动力的。」
张明宇,「唉唉唉,我今儿个还没倒呢啊,老周你少在那放屁。」
夏栀到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副场景。
天台上面不止他们三个人,几个平时和她不太熟的面孔也在,宋屿正偏着头和周清说什么。
察觉到她的动静,他的目光倏地抬了过来。
楼梯口到天台不过几步的距离。
视线就那么撞了个正着,夏栀蓦地攥紧了掌心,她的眼里忽然间就只能看见他。
连四周的风声都跟着静了。
说真心话,夏栀真的很不希望宋屿转学,她好像已经习惯他的存在了,所以她想他在。
见到夏栀,男生们齐齐地打了招呼,一时间,哄闹声乱作一团。
「过来。」宋屿和几个男生并排坐在水泥地面,他两隻手臂撑在身后,单条腿弯曲,随后他踢了踢旁边的周清,「让个位置。」
周清抓了抓头髮,然后踢了张明宇一脚,「让个位置。」
张明宇嗯?了一声,迷蒙地睁大眼睛,看清了来人是夏栀,随后便往旁边蹭蹭,勉强空出块地方。
地面有些凉,水泥的地砖摸起来都是粗糙的。
正当夏栀局促地想坐下,宋屿扯过张明宇盖的外套垫在了她要坐的位置。
「欸?」夏栀愣了愣,看他。
宋屿细心地把四个角都铺平,嗓音懒洋洋的,「怕你着凉。」
「那个,屿哥。」张明宇颤颤巍巍地伸出条胳膊,舌头含着,他不清不楚地吐字道,「我也挺凉的。」
不等宋屿说话,周清已经压了过去,就差骑在张明宇身上了,「你还是凉着吧。」
「周清,你信不信老子曝光你的秘密。」张明宇估计酒劲也是过去了,拼的就是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小仓鼠,我跟你说,周清他喜——」
接下来的话戛然而止,周清猛地窜过去,昏暗里根本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他又细又瘦的长腿夹着张明宇的腰,手捂住张明宇的嘴巴,空余了些阿巴阿巴的呼救声。
「放开老子啊!」
「让你嘴上没个把门的。」
夏栀抿了抿唇,很难想像面前的这些男生已经成年十八岁了。她完全融入不进去啊。
旁边几个男生或是躺平装睡,或是盯着夜空发呆,就夏栀和宋屿坐得笔直地杵在人群里。
「吃么?」宋屿递上他们点的外卖,「不过已经有些凉了,我再重新给你叫吧。」
夏栀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我不饿。」
沉默了会儿,他单手拉住易拉环,开了罐啤酒,看着白色泡沫簇拥着涌出瓶口,「那喝么?」
「我,不会。」她思维还乱着,甚至有点忘了自己跑过来找他的目的,哦对,想起来了,「宋屿,你真的要转学吗?」
宋屿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唇先轻轻勾起来,散漫道:「不知道啊。」
他扬起下颌,灌了口冰凉的啤酒,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漫不经心地沉默。
可不可以,不走。
这句话在夏栀的内心小小地迴荡,她却说不出口。
目光低垂地看向了近处的地面,夏栀小心翼翼地揪着衣摆边缘,手指翻来覆去地摁着金属拉链,她靠着身后的墙,心跳得有些快。
「翘了师太的自习跑出来,就只想问我这个事吗?」他问。
「嗯。」
「不太像你的性格啊。」顿了几秒,宋屿略带失望的语调,「就没有别的话想说了?」
「嗯?别的话?」夏栀侧过视线看向他,目光相撞,「你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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