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许久。
久到夏栀都以为宋屿是不是在嘲笑她时,她才听见他压低了声音。
「这样啊。」他神情若有所思地,目光看向她又好像没在看她,有点像是落在了她后方更远的地方。
接下来的时间依然是在学习。
只是宋屿做题的速度变慢了,虽然他也没在玩手机,但夏栀发现他总是时不时就盯着她瞧,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悄悄地也就算了,偏偏宋屿目光直接坦荡,就差把「我在看你」写在脸上了。
起初的十几分钟里,夏栀还没觉得什么,越往后她浑身都生出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屁股下面扎着根刺。
她突然很后悔把心里话就那么说出来了。
以宋屿的性格,肯定很讨厌她这么正面又积极的想法,毕竟他是校内的不良少年,怎么会设身处地感受别人的梦想。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是体温传递,连呼吸也跟着添乱。
做题做到后面,夏栀都有点无所适从了,她感觉心里都空落落的。
秉持着绝不内耗,出现问题就立刻解决问题的原则。
夏栀深吸口气,喊他的名字:「宋屿。」
突然打破寂静的声音,像是猫儿抓挠似的动静。
「嗯?」他尾音拖长,就那么懒懒散散地应着。
她说,「你盯着我看,我的脸上难道有题吗?」
他煞有介事地回,「有啊。」
夏栀愣住,被他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
「要不然,我给你找出来。」喉结滑动两下,宋屿指腹想也没想就捏住了夏栀的脸颊,「你看,这儿有,那儿也有。」
他的力度不重,但左捏捏右捏捏很烦人,像是在捏麵团似的。
夏栀每次要拍开他的手,却都被他灵巧地躲开了。
她的小情绪很明显,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的脸上怎么会有题,你是在公报私仇。」
「我哪儿是那么小气的人。」他慢条斯理地说,手中的动作却是丝毫没有停下来,语气还挺认真,「我和小仓鼠没有私仇。」
她义正严词地强调,「不要再喊我小仓鼠了!」
指腹摩擦的地方微微酸涩,每次奋然跃起的挣扎都被宋屿给摁住。
夏栀心态崩了,「不然我咬你了。」
他蓦地鬆了手,腕骨递送到她面前,「咬吧。」
「宋屿,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夏栀不明白宋屿为什么态度变了好多。
她还记得第一天来到这儿的时候,天台上的宋屿语气简直堪比冬天的寒风,凛冽到要刮刀子的程度。
说好的不良校霸呢,怎么突然间变成幼稚鬼,捉弄女生是几岁孩子才会玩的把戏啊。
终于逃脱了宋屿的魔爪,夏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飞快地撤出了刚才的混战圈,一脸不爽快地看着他。
小姑娘防备地看着他,就好像是只炸刺了的刺猬,满眼都写着「他是坏人」。
宋屿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坐直以后,他抬手朝着她勾了勾,「跑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你能。」像是觉得铿锵有力的嗓音不够有说服力,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张明宇来得很不是时候。
当然这点他自己也感觉到了。
「我过来,不打扰吧。」张明宇顶着强压贼兮兮地凑过来。
宋屿神色恹恹,瞥向他的眼刀都是冷飕飕的,「你自己感觉不出来是吧,有事说事,没事别耽误我学习。」
「还真有事。」张明宇手揣兜里往两人的后排走,路过夏栀旁边的时候,小姑娘蓬鬆细软的头髮顶着光,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模样。他长手一伸刚想搭在小姑娘头顶摁一摁。
然而张明宇手指尖都还没碰到夏栀的脑袋,手腕就被宋屿给拦住了。
气氛短暂地凝滞了几秒钟,张明宇若无其事地收回了动作,「咱们画室的学生刚被人打了。」
「嗯。」宋屿眼皮微掀,「哪个?」
「主任班的张子显,打人的是明诚画室的学生。」张明宇说,「周清是接到张子显朋友电话了吧,问问能不能找几个人去帮帮忙。」
其实哪里是什么帮忙,只要宋屿肯出面,这事就能和平解决。
张子显。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夏栀回想了下,突然记起来这人就是周末时候堵在巷口收保护费的不良学生。
居然和她还有些渊源。
她此时的注意力都被张明宇的话题吸引,不自觉地也靠近了些。
张明宇接着来了句,「被打得挺狠的,现在还没脱身呢吧。」
南城风评最差的画室就是明诚画室。
除去管理制度混乱,学生本身素质差和师资教育匮乏以外,明诚臭出圈的事情大概就是助教和学生搞一起了。
夏栀也是从钟婉思那里听到的,钟婉思就像是个八卦小喇叭,总是能获取到夏栀留意不到的信息。
「那现在是不是要去帮忙?」夏栀不太懂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但若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同学被欺负,她也于心不忍,「要不我去警卫室。」
「等会儿。」宋屿胳膊搭在她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去。」
张明宇的目光落在两人的动作上,刚抬眼就瞧见宋屿正神色淡淡地看着夏栀。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有些明知自己电灯泡,偏向电灯泡而行的勇气,「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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