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画材，左转上楼」
这个小画材店……确实小了点。
不过想起何文说的性价比，夏栀还是走了进去。
楼道里潮湿阴冷的发霉味道扑面而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上方悬挂的鸟笼里传出，两隻虎皮在笼子里跳来跳去。
左转上楼，穿过狭窄的楼道口，夏栀终于看清了画材店的真面目。
里面各式各样的颜料齐全地挂在墙上。
其他工具也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知道是不是东西太多又不通风的关係，屋内很闷，像是颜料堆积起来的味道，直直地往她鼻腔里钻。
老闆跷着脚，头顶的风扇慢悠悠地吱嘎吱嘎转着，从婆媳大战的狗血短剧视频中津津有味地抬起头。
「买点什么？」
夏栀犹豫一秒，递上何文给她列的清单。
老闆也就扫了一眼，随后放下手机起身开始忙碌。
全程、全、程、没有跟夏栀说一句话。
五分钟后，东西齐全地摆在她面前。
「一共是548。」老闆说完，瞥了她一眼，「小票还要不？」
夏栀点点头，老闆娴熟地打了份小票放在她面前，又看了她一眼，嘶了声。
「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不好拿吧？」
夏栀心里暗暗嘆气。确实。
不说别的，光是水粉颜料盒就很大很重，零七八碎再加上其他的画板、笔刷、水桶……
「我门口有个小推车，用完了给我送回来。」老闆说完，目光又回到了短剧。
「谢谢老闆。」夏栀连忙感激道。
推着小推车出门，她连步伐都轻快很多。
回到宿舍时，里面仍然空空荡荡的没人，想着现在已经都下午两点多了，室友们应该又去上课了。
只是没能和大家打声招呼，夏栀遗憾间又觉得有点鬆口气。
东西放好，夏栀又推着小推车前往老校区家属楼。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这回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画材店。
还完东西，向里面的老闆打了声招呼以后，夏栀往外走，打算回学校。
就这会儿，刚转身她就撞见了……宋屿？
他背对着这边，还是那身黑色衝锋衣，只不过这次帽子翻了下来，露出利落的短髮。他倚在围墙旁边的自行车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旁边的几个男生说什么。
夏栀猜想他应该是没看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就是往角落里缩了缩。
说真的，今天她已经和他撞见三回了。
南城确实不大，画室范围确实也小，但如此频率实在太频繁了些。
狭窄的巷口，回学校的路要从宋屿面前经过。
想到他看她时会露出似是而非的笑意，夏栀心里莫名的情绪就被勾了出来，连心跳都跟着变快。她悄悄地屏住呼吸，生怕宋屿一个余光瞥过来，就发现了她。
可是不走也不是办法，天知道宋屿和那几个男生什么时候会离开。
正耳尖发热，那边吵吵嚷嚷的，突然就动起手来了。
说动起手来也不准确，因为宋屿还是那副散漫模样，倚着自行车动都没动。他周围的几个男生的脾气倒是一个赛一个的火爆，三言两语间便一团混乱。
争执的内容是什么没听清，但有个看起来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脸上挨了几拳，其他无人受伤。
跟在宋屿旁边的瘦高个揪着中年男人的领子，狰狞的面孔好像刻意要把五官甩飞，仿佛这样才是凶狠的代表。
「钱呢？我问你钱呢？」
瘦高个贴着中年男人的脸，逼问。
男人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
「给、给你们，都、都在这儿了。」
瘦高个接着喊：「以后还敢不敢？」
男人惶恐：「不敢了不敢了。」
瘦高个的拿了钱，想要递给宋屿，见对方没有要接的意思，便想揣回自己怀里。
夏栀看到这一幕，有点呆住了。
光天化日，她是撞到这帮不良少年在收保护费吗……
宋屿眉尾稍抬，看着中年男人，「这钱你是要自己还回去？还是我帮你？」
虽然给出了两个选项，却仿佛都埋下陷阱。
男人捂着脸，含糊不清道：「我……我自己还吧还是。」
瘦高个很快就明白宋屿的意思，拿着钱甩了甩男人的脸，笑着塞进他怀里，「做事麻利点，不然我们屿哥的脾气你知道。」
抬手间又狠劲地拍拍对方的胸脯，中年男人被拍的直晃，哪敢反驳，只能点头哈腰地是是是。
许是挣扎要走时，男人唇齿间不着痕迹溜出的一句「那臭婊·子」让宋屿听见了。
夏栀几乎没看清宋屿是什么动手的，再缓过神时，中年男人身体被击中的沉闷声，混着倒在地上掀起的灰尘，空气中都是浮动的尘埃。
男人已经被宋屿踩在脚底下。
她听见宋屿冷笑了声。
那声阴沉又冷，充满戾气。
「我这个人，很讨厌别人骂女人。」
「尤其是你这种人。」
中年男人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背后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个鞋底印。
气氛蓦地静了。
漫天扬起的灰尘落了个干净。
宋屿手揣进裤兜里，像是打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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