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弈的书房并不小,书架柜子很多,构造也繁复的很。千祈便专心搜查着各个角落,随便仔细查看着有没有暗道密匣。
自然而然地,她也就慢慢地走到了书房最里屋,那雕刻九天众神明的墙壁旁。
九天诸神栩栩如生,宝相庄严,让千祈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许是神性所趋,她不由得迈不开步子,又伸出手,一遍遍抚摸着这些目含悲悯的神明。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桌案旁的男子缓缓睁开微红的眸子。
那样阴鸷,又带着无尽的悲伤。
第40章 妖神脉
你为什么,要欺骗本王
千祈一遍遍抚摸着这面墙壁, 心中总有一种神奇的感觉,像是被冥冥中的命运牵引一般。
她传声说:「初玄,你说这面墙, 会不会有什么玄机?」
须臾后,初玄回答道:「凭我们现在的神力, 很难感知到这些,还得慢慢摸索才是。」
千祈点了点头, 又向墙壁的两边看去。
这里虽说是书房的里屋, 但是布置陈设上来说并没有外间那样复杂,就只有简简单单的一面墙, 和几盏长夜不灭的烛火, 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千祈也没有什么头绪, 只好用手一点一点摸索着墙壁的各个角落, 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然而并没有。
整面墙严丝合缝, 没有丝毫破绽,上面的神像繁复,却也只能说是製作精良,根本看不出机关的痕迹。
千祈嘆了一口气,许是自己想错了。
她思忖着,想着这里也搜查得差不多了,还是趁机到别的房屋查看一下比较好。于是她边向四周张望着, 边往外面走去。
无意间, 她的手借力扶着墙壁旁边的烛台, 突然间, 一阵猛力袭来, 死死地拽住她纤细的胳膊。
她一惊,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慌乱, 赶忙抬起头来。
沈长弈的声音低得有些喑哑,又暗含着一丝咬牙切齿:「你在做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他不是已经昏迷了吗……
还是说……
他,竟警觉至此,根本就没有咽下去那花糕?!
「我……我……」慌乱中,千祈正要想些合适的理由,却在看向他眼眸的那一剎那再次屏住了呼吸。
他的眼眸,是血色的,像是一池空洞的血水,只有深不见底的仇恨与嗜杀。
她怯怯地说道:「沈长弈……你……你怎么了……」
「本王怎么了?本王问的是你怎么了!你在干什么!!!」沈长弈的眼尾都开始发红,呼吸急促,像是失去了理智。
他死死地扼住她的胳膊,咬着牙,一字一字问道:「你,为什么,要欺骗本王?!」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抵着千祈只好一点一点往后退,可是里屋较为狭小,她很快就感觉到后背一硬,自己被抵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沈长弈很高,他的身影压过来,血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她,强烈的压迫感使人几乎要窒息。
千祈只好摇头,说道:「沈长弈,你先冷静一些……你听我说……」
可是今日的沈长弈实在反常,全然没有往日的温柔谦和。他像是突然间有些燥怒,两隻手死死地掐入她的肩膀,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般,声音颤抖着,一遍遍说道:
「你到底是何居心……你到底是何居心?!」
千祈启唇,正要说话,突然,腰间的凤翎陡然一亮,初玄急切地传声说道:「小主人!糟了,有妖物正在靠近!」
妖物?!
还没等千祈反应过来,只见一道红光掠过,千祈感觉自己被一隻锐利的爪子环住,随后她只觉天旋地转,像是被什么人掠了出去!
待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在王府的房顶上,在她身侧紧紧地控制住她的,竟还是当日那个红衣水妖!
她尽力平復呼吸,低声说道:「我何德何能,竟至于让你追到此处。」
那水妖咧开嘴笑了笑,在夜里十分瘆人:「为了神女的一滴心头血,怎么不至于?」
!
那水妖看着她的表情,甚是得意:「怎么,惊讶我为何会知道?这还是多亏你那日留下的眉间血,让我看出了破绽。
「没想到啊,昔日九天神女,如今手无缚鸡之力,而心头血可助长我千年修为,这样的机会,我怎能错过?」
千祈低声骂道:「大胆妖魔,竟狂妄至此。」
那水妖凄凄地笑了起来,伸出长长的指甲,一点一点划过她的脸庞:「这次也多亏我来的是时候,那男子眼含杀意,要是杀了你,一切都成空了。
「神女心头血有三滴,我救你一命,不如你就给我一滴,两不相欠,我自会放了你,如何?」
「谁说本王要杀她。」
这时,晚风又送来低沉的一句话。
不知何时,沈长弈也来到了他们面前。
秋日里晚风狂劲,吹散了沈长弈的墨发。他一身青衣,明明应该是清冷动人的,偏偏他红瞳如血,血气蒸腾,浑身散发着瘆人的杀意,再加上长发凌乱,更显阴魅。
与身后的女妖比起来,他更像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看向那女妖,微微眯起双眼,拉长语调,一字一字补充道:
「本王是来杀你的。」
此时的沈长弈没有携带任何武器,那水妖原本很轻蔑,正要出手,却突然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