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点着香炉，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屏风内的男人依旧一动不动。
陶夭沏了一杯茶，越过屏风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眼睫未动，似黑夜里的星光，淡漠得令人捉摸不透。
陶夭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端着茶递给他，恭敬地唤了一声，「师父。」
这一声称呼让林澈心头一动，抬眼看向陶夭。
女子的面容不似以往的冷漠，倒显得有些无措。
他的心中有一丝鬆动，好似看到了很久之前的陶夭。
带了点小心翼翼，却又很亲切地看着他。
这种感觉，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无论林澈在心里想了多少，他的脸色没变，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第147章 断绝师徒关係
「师父喝茶。」
林澈沉默片刻，伸手接过茶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女子温热的肌肤。
茶杯没拿稳，摔到地上，清脆的声响让陶夭吓了一跳。
男人身子僵硬了一下，茶水溅到雪白的锦袍上，男人似乎没有察觉。
只是紧抿着唇，淡漠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
陶夭蹲下处理地上的碎片，乌髮随她的动作滑到一边。
没有乌髮遮挡的后颈漏出一点红痕。
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男人怒极的声音随之传来，「陶夭！」
陶夭抬眼看到男人脸色阴沉，俊美的脸庞冷峻得有些吓人。
她微微发愣，她从来没有见过林澈失态的模样。
只听男人质问：「你脖子是怎么回事？」
脖子？
陶夭下意识摸自己的脖子，恍然想到早晨云灼在她脖颈落下一吻。
虽然没发生什么，但被林澈看到，她难免心生尴尬。
却又不想跟他解释什么。
她将自己的头髮捋到后颈遮住了暧昧的红印。
起身看向林澈，「我今日前来，是想同师父说我要与云灼结为道侣。」
气氛顷刻间压抑下来，林澈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眼眸渐渐猩红。
「你说什么？」
「你怎么可以与云灼结为道侣？」
陶夭先是一愣，不习惯男人此刻的模样，却又很快明白男人的话。
林澈的表情已经是拒绝的意思了。
「为何不可？」陶夭反问，「宗门允许同门之间相恋，至于修为问题云灼修为不比我低。」
虽然她现在不知道云灼是什么修为。
但是照云灼这修炼速度，超越她也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陶夭的话彻底惹怒了林澈，男人手背上青筋隐隐突显，「同门相恋？」
「你难道不清楚云灼的身份吗？你与云灼算是同门相恋吗？」
「你当初明明跟我说过，你保下云灼不过是因为他是你大师兄的孩子！」
陶夭脸色一白，这是她没有跟云灼说明的事情，林澈见状像找到了破绽，他开始逼问。
「你是喜欢云灼还是喜欢他长得像云凡的脸？」
「这与师兄又有什么关係？」陶夭微微蹙眉，为何要扯上师兄。
师兄于她来说，是待她极好的哥哥。
林澈却深信不疑，他直视陶夭的眼睛，「我且问你，若云灼不是云凡的孩子，你当初会如此护他吗？」
陶夭沉默下来，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
可是她不想扯上这个话题了，「所以师父要反对吗？」
林澈见陶夭不反驳，心绪竟渐渐平復下来，「为何要同意？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你误入歧途？」
「误入歧途？」陶夭突然冷静下来，「我知道了，师父。」
她站了起来，拿出一块玉牌递给林澈，「那便请您将我赶出名下。」
林澈一愣，一脸的不可置信，语气都带了几分颤抖，「你的意思是，你为了要与云灼结为道侣，不惜与我断绝师徒关係？」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慌乱。
陶夭没有动容，对于这件事，她在路上就想过了。
她猜到林澈不会同意，她不知道自己在林澈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个陪她年幼一起过年的男人已经模糊不清，渐渐变成不近人情的清幽仙君。
梦境中的事情没有发生，有可能是她的决定产生了蝴蝶效应。
但是他们之间的关係早就破裂，她依旧忌惮梦中的结局。
彻底远离男女主，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断了这师徒关係。
「清幽仙君，请您将弟子废除你名下。」
林澈惊得瞳孔地震，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他立即打断，「不行！」
陶夭只是将当初林澈送她的亲传弟子玉牌放在男人身边，「那便请师父同意我与云灼结为道侣的请求。」
「陶夭！」林澈大喊一声，嗓音有点声嘶力竭。
陶夭不愿答话转身离去，手腕却被男人扣住，冰凉手指带着很大的力道。
「我说了不行，为师的话，你都不听了么？」
「那个云灼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为何要如此执迷不悟！」
陶夭转身看到男人一副不解又愤怒的模样，仿佛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她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清幽仙君，你有吴师妹便够了，至于我这个让您失望的弟子，对于您来说可有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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