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余绯:「还记得你第一次进入四季禁地前,梧桐树下那块古老的石碑吗?」
余绯点点头,想起什么,惊诧道:「天道的气息......」
原来早在她的神力注入那块石碑,四季禁地大开之时,她就已从那块石碑上感到过天道的古老气息。
闻砚颔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抬头看了看窗外雾蒙蒙的天,毫不留情地揭着天道的老底。
「你在四季禁地里遇到的那隻追着你来的邪引,是天道放进来的。」
余绯瞪大了眼睛,随着他的视线望向天外,虽然看不见那所谓的天道,但她忽闪忽闪的圆眼里充满着不可思议。
闻砚见她总算又露出了这样生动的表情,鬆了口气,也不枉他绞尽了脑汁才把这些事说得听起来这么不值一提。
「抱歉,他是为了逼我出四季禁地,才误伤了你。」
「......」余绯沉默了很久,面色复杂,觉得有些好笑,「他逼你出来除邪引?」
「嗯,这些年邪引再次作乱,已然不可控了,天道需要我帮他收拾烂摊子。」
余绯捕捉了关键的信息,理出了清晰的脉络,揪出了关键。
「你是说,已经到了将邪引连根拔起的时候了?」余绯语气严肃。
不等闻砚回答,余绯已经想到了其中关窍,关切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没有成功,天道会对你如何?」
她小心谨慎地问着。
她说「如果」,她说「我们」。
闻砚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如果。」闻砚斩钉截铁,像是对她承诺,「不会有这个『如果』的机会。」
「为何?」
「因为不舍得离开你。」
所以我会赢。
闻砚好像有万分的把握,余绯轻轻笑了笑,勾住他的小指,蹭了蹭,「会离开吗?」
见少女如此执着地纠结于这个问题,闻砚顿感头疼,一抬眼又见那双汪汪大眼里满是焦虑和故作神伤地情绪,万般无奈之下,还是说了实话。
「不会离开六界,但会离开你。」
「会去哪里?」余绯肉眼可见的紧张,快速追问。
闻砚笑:「那得问天道了。」
雷刑、剥去神骨、打入轮迴,又或是被天道带到六界的某处裂缝,留在那里生生世世,这些都有可能。
闻砚也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天道怎么这样。」余绯不大高兴。
闻砚没听清:「什么?」
「我说天道特别特别坏。」
低沉的笑声传来,闻砚笑得肩膀都在抖动。
余绯不满他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笑,拍了拍桌子,「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就趁天道带走你之前把你藏到四季禁地去!」
闻砚一愣,刚想说这样不行,可话头一顿,才发现......
为什么不可以呢?
第七十八章
房门被闻砚突然地隔空推开, 门外偷听的人没有支撑力,险些扑倒在地上。
还是旁边一起偷听的绪寒抽着嘴角拉了梦冥一把,她才站稳。
「说了多少次了, 梦冥,别总听人墙角。」闻砚徒唤奈何。
梦冥摸了摸鼻子, 有些尴尬, 也一反常态地没怼天怼地, 和绪寒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站在门口。
「也没听到多少......」她嘀咕。
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该听的是一个字没漏。
绪寒脸上肉眼可见的担心和自责, 「哥, 你何苦为了我和天道做这样的交易......」
这话一出,余绯和梦冥都一顿,看着绪寒的眼神都变了变。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闻砚道:「还有你, 也说了多少次了,不是为了你。」
梦冥扶额, 倒是有几分心疼绪寒了。
让你自作多情吧!
但出乎意料地,闻砚又道:「神族为天道所偏爱,接手邪引一事是必然的,没有你, 天道也会逼着我管。」
神族在六界独享天道福祉,得到了什么, 也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 这是神族都明白的。
闻砚从来不和绪寒解释什么, 但是这一句已经足够让他黯淡下去的眼神重新亮起来。
这种关头了, 梦冥自然也是担心闻砚的,「下回别瞒着了,又不是什么好事,还藏着掖着,自己憋着也不嫌累?」
闻砚笑笑,「没瞒着,你们要是和他们一样猜出来了,我自然也不会否认。」
梦冥脸色一沉:「他们?」
绪寒也着急:「除了余绯,还有谁?」
闻砚只是抿唇笑。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咬牙切齿道:「祝康......!」
此时,远在幻族志愿的祝康身着战甲,望着地平线上滚滚翻涌的浓烟,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闻砚没否认,反而看着绪寒和梦冥着急上火的模样鬆了口气。
似乎有些事说出来,好像也没有他想像的那么没必要。
至少,真的有人还关心惦记。
余绯却没闻砚那么轻鬆,还在为天道会把他带走的事情担忧,脸上忧心忡忡。
「以天道的旨意,要将邪引彻底剷除,邪主不能只是单单被封印这么简单,必须要诛杀才行,但眼下邪主还没破除封印,我们该怎么做?」
她语速很快,迫切地想要找出应对之法。
绪寒和梦冥也静了下来,闹归闹,虽然闻砚和他们的实力不弱,但面对邪引,却还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