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微顿,抬手摸摸她的脸,将手轻轻覆在余绯的双眼上,温柔道:「不想了,闭眼。」
余绯乖乖地闭上眼,鸦羽似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闻砚极力忍耐才没有动。
可没一会儿,少女像是之前哭精神了,又问:「我们还能拿回白泽吗?」
闻砚被她磨得无奈,拿开罩在她眼上的手,对上她復又睁开的湿漉漉的眼。
「能。」
「但是你再不睡,我就去和妖族说不要白泽了。」
余绯立马眼睛一闭,滚到床榻里侧,背朝着闻砚,屈膝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不再开口。
闻砚笑着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靠在他的双头,无声注视,听着她绵绵的呼吸。
好像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一眨眼,少女忽然动了动,没有转身,只是语气轻轻,带着些试探。
「你今晚会一直陪着我吗。」
像是怕黑的孩子想要留住房中最后一盏灯。
闻砚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却不是厌烦,而是满脸的懊恼。
他现在无比后悔因为要和绪寒去找紫明草而把余绯留下了。
他眼中向来明艷大胆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余绯,怎么就变得这么没安全感了。
甚至比初见时他所认为的娇弱还要让人觉得破碎。
他在朦胧的月光中描摹少女的身影,声音沉沉。
「安心睡吧,今夜我都在。」
不止今夜,他再也不想离开余绯。
这一夜嘈杂不息。
各族队伍在誓山中惶惶不安直到返回妖族。
妖宫宫变狼烟四起血流不止,妖君失踪,妖族全面封锁。
绪寒和祝康红白互唱舌战前来主持大局的妖族长老。
除此之外,宫变和邪引现世的流言一夜之间席捲六界。
而在这样烦嚣惶惧之下,唯余绯处静谧安详。
闻砚守了她一整夜,没有让任何消息来打扰她。
第二日余绯醒时,鼻尖处淡淡的梧桐清香又传来,她转头,看到闻砚执着书坐在不远处。
「你一夜没睡吗?」
闻砚听到动静抬头,目光里带着些清冽,在触及她之时又退去了淡漠。
少女撑坐起来,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睡了一夜已经变得松松垮垮,锁骨处半遮不遮的白嫩肌肤亮得让人挪不开眼,偏偏她还不自知地用那刚睡醒的懵懂大眼看着他。
闻砚轻咳一声,收回眼神,「把衣裳穿好,小心着凉。」
「哦。」余绯应了声,素手一招,床幔落下,爬起来穿衣服。
「外面怎么样了?」余绯问。
落下的幔帘好似也落在了他的眼前,手上的书再也看不下去,他随手往边上一放,走到窗前,却顾念着余绯怕冷而没有开窗。
闻砚沉吟了阵,反问:「想先知道哪一方的消息?」
谁知道余绯换好衣服早就在翻留音玉上的各方传讯了,拿着手上的留音玉兴冲冲地小跑出来。
「祝康竟然真的把白泽带回来了!」
万族对战因邪引取消,最终排名按照第二轮的个人积分来算。
曜蛇修为甚高,又是余绯一人斩杀,所以余绯所得积分稳居第一。
纵使闻砚违反规则进入了凰族的队伍,但他到底没有帮余绯获得积分,而绪寒昨夜直言退出比赛不参与最后的排名。
这样一来,各族长老即便是再不服气,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了。
祝康昨夜就将白泽兽带了回来。
闻砚见她已经没有昨日的阴霾,扯着嘴角点了点头,「天禄正看着它。」
余绯亮着眼睛,迫不及待道:「白泽怕生,这些日子肯定吓坏了,我们等下去看看它。」
「好。」
余绯见他脖颈处红红的,以为他热,替他推开窗,外面白皑皑一片,冷风吹在闻砚脸上,将燥热吹走了些。
「妖宫如何了,妖君怎么会失踪?」
「这个暂且无碍。」他顿了顿,「北辰故昨夜已继任新君,祝康昨日下令追查邪引一事,牵扯到幻清时,北辰故拦下了。」
妖族内部政权的更迭,神族是无权插手的。
余绯表情一滞,语气冰冷:「言庭昨夜那一掌让他们有了理由和邪引划清界限,是吗?」
闻砚看着她,「是。」
余绯笑得没有感情,「想不到言庭也有份。」
「一丘之貉。」闻砚牵起她的手,不想再提及言庭,「走吧,去看看白泽。」
院子里静悄悄地,昨夜他们应该都忙坏了,此刻还在补觉,余绯没想打扰他们,轻轻地绕过几个院子,和闻砚到了别院的密室里。
天禄正坐在屋中闭着眼,脸上却是头疼的表情,嘴上还在数着:「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我数完了小白泽你藏好了没?」
「嗷呜——」奶声奶气细小又显露着小小霸气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余绯:......
闻砚:......
天禄闭着眼还不知道余绯已经到了,听到白泽这一声没有威力的吼叫,一拍脑门,明明已经忍受不了这么幼稚的游戏,却还要佯装着热情道:「那我可要来找你了!」
然后那双汪汪的鹿眼一睁开,对上的就是余绯和闻砚那两张震撼又欲言又止的脸。
「小鹿——」
「公主你听我解释,是那小崽子非要玩捉迷藏,属下陪他玩了一整夜,属下真的是很成熟稳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