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砚还需化为梧桐花跟着绪寒,他走前在余绯面前停下,手上拿着一个小巧的梧桐果,弯腰系在余绯的腰间。
「万事小心,我会早些回来。」
余绯抬手摸了摸梧桐果,「嗯,平安回来。」
闻砚最后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化为流萤朝绪寒而去。
绪寒告别完小离出门时,剑穗上已多了一颗梧桐果。
他独自踏上去找紫明草的路,低头看着自己的剑,面色古怪。
「......你不是梧桐花吗。」
闻砚没理他。
绪寒好像明白了什么,「你和余绯......」
他什么都没问出口,却又好像什么都问了。
「嗯。」这下闻砚倒是应了。
「......挺好。」绪寒想起小离,发自心底地感嘆。
梧桐果晃荡了两下,愉悦的声音传来,「羡慕?」
此时就他们两人,绪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拨开压着积雪的树枝,「说实话,有点。」
「嗯,挺好。」
绪寒:.......
绪寒走后不久,小离还在频频回头望着,余绯拉了她一把,「回神啦!」
「你不担心吗?」小离忧心忡忡。
余绯默了会儿又摇摇头,「担心也没用,比起担心,你更应该相信他们两个的实力。」
小离把话听了进去,回神专心眼前的路。
绪寒和闻砚不在,余绯的确谨慎了很多。
天禄在前头开路,几个女孩子紧随其后,白忱垫后。
余绯给天禄指了指路,问小离,「你这么担心绪寒,怎么还躲着他?」
小离:「我......唉......」
「也罢,解铃还须繫铃人。」
余绯也不强人所难,朝她眨眨眼,示意她别太费神,然后弯腰揪出一株准备溜走的灵草塞进空间戒里,继续带着人前进。
午后,誓山南,幻族队伍。
幻清着人停下,在溪水边休整歇息。
不远处巨石横亘,云迟和幻清在远处溪流迴旋处划着名手上的地图。
「这一处,还有这一处,余绯都极有可能去。」云迟略显干瘦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点了几处,倚在巨石上环着胸,阴鸷的脸上充满了算计。
幻清眉心微皱,还没说话,就听得云迟又道:「心软了?那你当初找上我做什么,你早该知道会有这一日了。」
「闭上你的嘴。」幻清掀起眼皮,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我要做什么,怎么做,都轮不到你来置喙,别拿你在外面耀武扬威那一套来压我。」
云迟冷嗤一声,双手反撑在巨石上,暗讽。
「以为你多大能耐,不满父亲冷待兄长欺压搭上我这条线,谁知道原也是个优柔寡断的。」
幻清被戳中痛处,想起在幻族那些连下人都能随意轻贱的日子,还有他被囚禁的母亲,原本犹豫的的眼底渐渐浮上厉色。
云迟达到目的,再添一把火。
「亲情而已,在幻族的明争暗斗里浸淫这么多年,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更何况,你这个外姓的表兄,现在恐怕还没她身边那几位四季神得她信任吧?」
「值得么?」
值得吗?
幻清手中的的地图被捏的皱皱巴巴,他脸上隐忍的表情终于在云迟说到四季神时崩裂。
云迟说的没错,他的确已经和余绯越走越远了。
那个从小不争不抢,但总会在他被幻族人欺负后抬着身份去帮自己找回面子的妹妹,那个总是爱和他顶嘴,实则比任何人都要关心他的妹妹。
早在他选择这条路的那一刻,就被他亲手舍弃了。
「事到如今,你没的选了。」
是啊,他没道理,也没理由,再因为愧怍去自我挣扎。
他没得选了。
他想要的从来就是权利和万人之上的位置,至于那可笑的亲情,寻常演演也就罢了,又如何能比得上他想要的东西呢?
终于,他如妥协般,微颤的指尖指向其中一处,点了点,声音如闷在水中。
「三日后,静谷,曜蛇洞。」
云迟撑头看了眼,提醒他:「听闻绪寒一人去了另一处,看样子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要取,你就不怕余绯也跟着去了?」
「不会,她不会离开凰族的队伍。」幻清目光沉沉。
「这么了解她?」云迟又问:「但你确定三日后她一定会去静谷?」
云迟随口一句话,却刺得幻清心口疼,他不欲多说,「八成可能,若是没去,再找机会便是。」
但他了解余绯,知道余绯想要赢回白泽兽,那么她肯定会为了拿分选择去静谷围堵灵兽。
云迟见幻清脸色臭得要命,没了套话的兴致,拍了拍衣袖离开了。
路过巨石之后,一抹茶白衣角被迅速隐藏,云迟脚步一顿,没有去一探究竟,勾着不明意味的笑意远去。
听吧,北芸。
去坏事吧,你们都想要余绯死。
我也是。
北芸藏在巨石后,抚着心惊肉跳的胸口,暗暗记下了两人的对话。
转眼两日已过。
闻砚和绪寒已经进入紫明蝶领地,此处凶险万分,天地万象阵法几乎是五步一现。
绪寒起初还能破解,可天地之力始终比人为强大,到后来他也不得不让闻砚帮忙寻找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