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拜天地」的高亢声响起,他唇角微动,没说话,只做了个口型——
「姑姑。」
应止玥是认真地觉得,于昌氏的主人脑子很奇怪,在角色安排上出了非常大的问题。
她知道对方是想一锅端,但是为什么非要一个做新娘、一个做新郎呢?这于府的喜堂里人明明很多啊,做客人,做仆妇,哪怕做那个阴气森森的树或者做个火盆也成啊!
应止玥很想掀开双刀髻丫鬟的脑袋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毛病。但是随着「二拜高堂」的声音响起,应止玥的上半身也不受控地开始微微往下沉。
返生香的浓郁味道弥散开。好在身边有陆雪殊,多少挡了一下这股令人迷幻的香气,应止玥随着跪拜的动作,轻轻地往他身后避了一些。
正在最后「夫妻对拜」结束之后,应止玥也微舒一口气,因为接下来的环节就是「送入洞房」,好歹她也能和陆雪殊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陆雪殊的面庞近在咫尺,应止玥不想看他乌亮的眸子,刚欲打算起身,独白音猝不及防地响起,差点没炸掉应止玥的耳朵。
【于郎亲了我一下。】
这声音是十二万分的甜蜜,还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娇羞,真是少女怀春,极为动人。
应止玥:「……」这种夫妻间的小情趣,就不需要他们跟着体验了吧。
但是,这次的旁白极为执拗,看着两个人都没动,不但没进行下一步,还重复了一遍。
【于郎亲了我一下。】
……
【于郎亲了我一下。】
【于郎亲了我一下。】
就像是留音机卡带了一样,娇羞的语气也隐隐变得阴沉,显然这是鬼域主人很重视的东西,不做完就不许走。
应止玥之前在婚轿上作死,也发现了一些规律,不直接违抗鬼域规则,而是消极地抵抗,会受到一些不痛不痒的惩罚。但这次她可以算是直接顶着规则干了,可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刚欲想是不是这鬼域的法则已经失灵,眼神在碰到身旁清疏的身影时却蓦地一顿。
……可能不是失灵,而是痛苦转移了。
因为是「于郎亲了我」,动作的发起者不是她,所以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不算是违反规则。
可是陆雪殊就不一样了,很显然,鬼域主人越来越生气,每次重复的时候,惩罚迭代的同时还会加重。应止玥简直不敢想现在他遭遇了什么。
刚开始她还有点旁观者的心态在,可是随着独白一次一次重复,她的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陆雪殊这是在干嘛?
一些关于客栈起火的回忆涌上来,包括他腿骨尽断还定定望着她的黑眸,和气若游丝时挡住她的眼,「可是大人很好看啊。」
雨水冲刷过血气,带着种叶下藏珠的清淡涩感,冷淡,却也清心安神。
【于郎亲了我一下。】
陆雪殊身体未动,眼睫却轻颤了一下。
应止玥算是气定神閒不下去。
她看懂了,这蠢货真打算硬抗!
搁在两年前,应止玥根本不可能想像到,这样的话会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可是在纸钱味混合着浓稠的血味,古木惆阴,满屋子心怀恶意的木楞偶人注视下,她的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还傻站着干什么?亲啊。」
第30章 糊涂官司
阴风阵阵, 纸钱翩飞。
应止玥气得要发疯,她几乎快带着冷笑了:「陆雪殊,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如果说全场只有一个真的榉木人偶, 其他的全都是假扮的话, 应止玥毫不怀疑, 陆雪殊必定是唯一的木偶。
旁白音出了故障一样,毫不停歇地重復相同的话, 应止玥的耳朵都快被「亲」字给磨烂了。
陆雪殊面色雪白,很显然被这鬼域折腾得不轻, 原本淡粉色的唇瓣极度苍白,髮丝被冷汗黏在额角,眼神都带着点湿漉漉的委屈:「我不。」
一时之间,嘈嘈切切的吵闹声一停, 别说木偶人张大了嘴巴, 连旁白音都卡壳了一下。虽然是在鬼域中, 可是这背景到底是个喜堂, 刚才拿着人脑壳当埙吹的乐师也停了下来。一时之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但是,这时候应止玥已经不在意什么鬼域不鬼域的了。
她木着一张脸,「所以,你拒绝亲我?」
这话才一昌出口不觉得什么, 应止玥是没思考,直接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陆雪殊轻轻点了点头。
他点了点头。
他居然点了头!
他这个混帐小白脸居然还敢点头?!
应止玥经历了这么多糟心事,本来也只是强行按捺住怒气, 再看他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怒气简直是几何式增长,就差要直接燎原了。
她咬牙切齿:「陆雪殊, 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应止玥自己可都没说委屈呢,在遇到之前的哑巴侍女小姝之前,她可从来都不会和人亲密接触,连范老爷用过的茶盏都要隔着个帕子拿,也不怪还有人传应家的大小姐性子孤僻,还说她可能厌男。
别的不说,就算应止玥的那群裙下之臣,最狂妄的幻想也就是握一下她的手,从冒乐抱一下小道士,对方就直接喜滋滋地为她破了道门律法这点就可以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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