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星野情绪低落,此前他一直以为,离天域是一个开放包容的地方,每个人来到这里,都能有自己的一袭之地。百姓们安居乐业,其乐融融。但他未曾想到,离天域和谐的表象之下,竟然矛盾频出,而他却受万民唾弃,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
云暄见他这幅模样,本该安慰两句,可一想到他之前对自己的态度,便揪心的很,不由觉得都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他这几日一直呕着气,把自己关在勤政殿中,没日没夜看着那些被下官死扣的奏摺。
芙蓉城一连下了半个多月的倾盆大雨,雨水将街道浸没,又一点点漫过房屋,他不知道。地方官员请求赈灾支援,却被太宰直接驳回。墨城三年干旱,颗粒无收,百姓多有饿死,而他不知。就连离王都最近的鸢尾城,也因为经济萧条,无法承担巨额赋税。
到最后,就连微生星野都觉得,自己该死,难怪有人奋起反抗,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前来都城刺杀他。
这天夜里,微生星野放下所有奏摺,他披星戴月来到云暄寝宫。
侍女说:「君上,王后娘娘已经睡下了。」
「可她房里的灯还亮着。」
隔着一扇窄小的房门,他自嘲一笑,说道:「暄暄,就连你也讨厌我么?」
侍女微微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着退下了。
他半倚在墙上,自顾自说道:「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君主。我不知道自己妻子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三十六城的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中,他们恨极了我,将我称作嗜血暴君。」
「那些事情,分明不是我做的,我却间接导致了这一切,我识人不明。」
「大将军崇尚武力,她说要杀鸡儆猴,以战止战,便杀光了那些无无辜的反对者,却不知止戈方为武。」
「太宰为人谄媚,好像时时刻刻都害怕我会动怒,所有事情都挑好的说,导致我闭目塞听,不知道百姓真正处境。」
「地官为人贪慾重,我不该让她掌管赋税,最终成了压迫百姓的刽子手。」
云暄被微生星野吵到睡不着觉,她冷着脸打开房门,被呼啸的冷风一吹,连忙抖了个机灵。
「进来吧,君上。」
话刚说完,微生星野暖烘烘的身子便拱了过来,他紧紧将云暄搂入怀中。月夜静谧,隐隐约约听见了他呜咽的哀鸣。
「怎么了?」
「想你。」
「我不是在这吗?」
「嗯。」
……
云暄既不想否定他,亦不想肯定他,因为云暄知道,现实中的微生星野,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他知才善用,做事果断,永远懂得如何操纵他人,并坚定地将自己视为济世者和救难者。
她客观地说:「当君主呢,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你要有足够的谋略,为人亲和却不能谄媚,一味讨好他人。不能畏手畏脚,不能假公济私,不能优柔寡断……」
「更何况,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其中有那么一两个人不满,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是非功过且任人评说吧。」
「圣人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据其所而众星拱之。君上怜悯百姓,懂得反思,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了不起啦。」
他终于开怀,「你说得对,人总该往前看,不是吗?」
可是,他好像没有机会了。
夜深了,这是微生星野第一次在云暄寝宫留榻,两人仅仅是相拥而眠。
时至半夜,宫殿外忽然传来侍女的惊呼,「走水了,快来来人救火啊——」
紧接着,吵吵嚷嚷的声音传至耳畔,云暄揉了揉惺忪睡眼,嘟囔道:「这是怎么了?」
微生星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连忙坐了起来,他来不及穿鞋,便衝出门外。只见四周已是火光冲天,宫人乱成一团,纷纷打水救火,但这火诡异得很,根本浇不灭。
「不好了,君上!」
云暄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一个侍卫匆匆忙忙赶来,他身上血迹斑斑,「君上,叛军攻入城门,如今已直捣王宫!」
他焦急不安,颤抖着问:「护卫呢!军队呢!」
侍卫跪倒在地,「回君上,圣女带兵叛变,大将军还被困在府中,生死未卜……」
一群宫人越发慌乱,他们已经来不及救火了,各自收拾行囊,看见什么值钱便捡什么,下定决心要逃离王宫。
云暄尝试用水型符咒扑火,可是扑不灭,完全扑不灭。
微生星野推搡着她,说:「暄暄,你先走。」
云暄茫然地看向他,摇了摇头,「不行。」
「你放心,我会有办法解决的。」
「放心?」
「放心让你留下来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微生星野,你不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废话,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一个人!」
云暄一把拽住他,「要走一起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君上,您这是要走去哪儿?」
江鲤和她那些爱慕者,还有浩浩荡荡的军队,瞬间便堵住所有退路,将他们团团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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