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已经麻木,碰到衣服上开始出现的冰碴也没了反应。

今天估计是回不去了。

得找个地方休息,最好能生个火。

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摸到一个硬物,希望这打火机还可以用。

大概是上帝不忍心看到他就这么冻死。

没走出几步他就在土坡上找到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东西撞击造成的焦黑大洞。目测宽有两米,不算太深。

脚边的石子被他踢进去,没有动物,西塞尔神色一松。身形摇晃了几下,他强撑着在洞边捡了几捧枯枝。

靠坐在最里面的焦土上,他哆哆嗦嗦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蓝色的火焰迸发,给他僵硬的手指带来了一丝温度。

枯枝被点燃,灰黑的烟气盘旋着升空。他脱下身上的衣物,放在能被火烘烤,又不至于被烧到的地方烘干。

体温渐渐回暖,西塞尔眼皮一直在打架,苍蓝色的眼睛映射出火星的跳动,双颊病态的酡红。

他控制不住喉咙里的痒意咳了几下,刚刚癒合一点的伤口再次崩裂。这一刀划的挺深,又在水里泡了太久,外卷的皮肉有些发白。

『如果现在有颗火星跳到我嘴巴里,一定能点燃我,毕竟我的嗓子都快冒烟了。』他迷迷糊糊的这样想。

手边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西塞尔摸索了两下,把东西拿了起来,有点重。

这是一个黑色不知名材质的方形盒子。

盒子正上方刻了一隻奇丑的动物,鱼尾,人首,豹脸,蛇眼,鹿角,和披满鳞片的壮硕身体。眼睛的瞳孔用了绿宝石,在火光映射下仿佛有魔力,吸引着西塞尔的视线。

『应该能卖不少钱。』他收回视线。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开始规划这笔意外之财该怎么花。

他可以换个地方住,或许还能去隔壁大都会上个学。

西塞尔久违的感到有些愉悦,双眼慢慢阖上,带着好心情进入了梦乡。

他睡得很沉,以至于没有看到顺着他身体曲线流淌的鲜血沾到了盒子,然后被盒子吸收的画面。

像是吸收够了,绿色的宝石闪了闪,盒子自动打开。

一团金光自盒内升起,绕着西塞尔转了几圈,没入他的心臟,融融暖意伴着心臟跳动一阵一阵输往全身。

清晨的树林很吵闹,松鼠在林间树枝上跳跃,幼鸟在巢中娇啼,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钻入耳中。

西塞尔睁开眼,晕眩感已经没有昨天那么强烈。

身旁的火堆只剩下一点点余烬还在散发温度,冷风从洞外颳了进来,他打了个哆嗦将烘了一整晚的衣服套回身上,盒子在他起身的时候滚到了地上。

嗯?

他动作一顿,看向昨晚发现的盒子,弯腰捞到了手里。

「空的?」

大概是他昨天迷迷糊糊的时候打开的吧。

他没多想,随意掂量了几下,就把东西揣到了卫衣口袋里。

鞋子内里还有点潮,枯枝败叶在脚下嘎吱作响。西塞尔随意找了个方向,没走多久就出了林子。

他先去找了住在他隔壁的医生,一个头髮稀疏的古怪老头。

西塞尔抿了抿唇道:「钱我明天给你,老约翰。」

「贫民窟小霸王还活着呢?竟然知道来看医生?」约翰老头从捡来的报纸中抬起头。

他上下打量了桌子前的少年两眼,确认对方没缺胳膊也没断条腿,瞥了眼西塞尔有些发紫的嘴唇,从抽屉里抽出体温计递给他,语气缓和下来,「自己拿着去后面躺着吧。」

西塞尔接过温度计,甩了两下,含在舌头下面,熟练地走到铺着无菌布的台子上躺下。

没过几分钟,老约翰端着一盘子工具走到他边上,掀起他腰上的衣服用夹子固定住,又抽出他嘴里的体温计对着光看了眼。

「103,没成傻子吧?」老头古怪的看了眼手术台上的少年,一边戴手套一边问他:「算你命大,还是不打麻药?」

金髮少年含糊的应了一声。

下一秒,西塞尔的额头就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杀菌灯在头顶辛勤工作,他盯着灯泡,儘量不去听手术剪刀的动静。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听到老约翰的声音。

「好了。」一块毛巾被丢到他脸上,老头背对着他整理东西,「擦擦脸,也不知道倔什么,明明疼的要死就是不愿意打麻药。」

老约翰本没指望得到答案。

西塞尔捏着毛巾,耷拉着眼皮看着腰上的绷带,好半晌才嘣出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老头还是告诫自己:「疼,但是得忍。」

老头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一瞬,转身从铁皮柜子里掏出一瓶退烧药塞到男孩手里,在他开口拒绝之前出声赶他走。

「吃完就睡一觉,伤口别碰水,过两天来我这里换药,走走走,回你自己家去,别在我这儿碍事。」

「钱……」西塞尔张了张嘴。

「这次不收你钱,」老约翰把他推到门口,板着张脸,「自己注意点,别指望我下次还这么好心。」

「嗙!」

门被关上了。

西塞尔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看了半天眼前的破旧木门,这才转身从自家门框上摸出钥匙开门。

刚开门他就皱起了眉,质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胖胖的中年女人一抖,怀里抱着的黑猫跳到了地上,她搓了搓手,讪笑着说:「他们都说你回不来了,我就……就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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