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为什么可以……是亲人吗?」他看起来失望极了,双手撑地,低下了头喃喃。
友田太太终于意识到,他看起来聪慧,在某些方面真是意外迟钝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缓缓开口,
「是想和谁一起生活才问的吗?」
他点头。
「那你希望是多久呢?」友田太太笑笑,「别在意,毕竟同一张脸总是看呀看的,会有腻烦的一天吧?也许某天你突然就产生换一个更好的『家人』也不错的想法。」
「不会,我希望是永远。」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友田太太看着他,在察觉到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说的以后表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她放下茶杯,「可即使是有血脉关係嗯家人也没有永远在一起的理由吧?人是从出生起就踏上了属于自己的旅途,天生就是孤独的。起初会有家人的陪伴,可最终还是会独自一人,当我们被从家庭中分离出来以后。」
友田太太想到了什么神态和语气变得深邃起来,「人啊!就会自然而然的开始寻找,用一生去寻找……能踏上相同旅途的人。」
在友田太太的描述中,继国缘一慢慢抬起头,他认真聆听着,这些质朴至简的道理,还没有人告诉过他,使他原本心中浑浑噩噩的地方逐渐变得清明,本身,他也是个聪明的孩子。
「是这样啊,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他脸上出现了淡淡的微笑,里面没有气馁和挫败,「既然如此,无法被承认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是如此重要的角色啊。」
他顿了顿,语气也从迷茫变得从容镇静,「即使我无法成为那样的人,也会守护惠到『他』出现为止的,也许这就是我存在的理由了吧。」
友田太太怔住,看着他,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他的微笑很温暖,温暖到简直想让人落泪,显然,这也绝不是成年人客套虚伪的谎言,而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这样的话——已经完全超越绝大部分凡人的境界了,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勘破和明悟之类的心境。
这有多难,想想看继国缘一出现后野的表现就明白了。
这孩子身上难道就没有长出一点儿属于人类的自私心吗?
她这样想着,神情不由恍惚复杂起来,「你……」
·
与此同时,另一面。
在野的胡搅蛮缠下,今天的缘一也是一个人去友田太太家里的,我有点担心,没忘记他似乎是个社恐,虽然缘一看起来并没有很勉强,可他一贯就很能隐忍啊!
我也对野,说老实话,感到了一丝丝心浮气躁的厌烦。
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起初还好,可是这几天就越来越无法忍耐了。
但是!我在心里握拳给自己的耐心打气,这两天完工后他也没理由一直再来了!
终于可以……
我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而野又恰巧提起他,「惠,你干嘛要收留那个戴着奇怪耳饰的娘娘腔?」
我剥着豆子,懒懒地瞪他一眼,「缘一可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你的坏话。」
他摸着鼻子悻悻的,「好吧,你为什么收留他,来历不明的人还是要谨慎吧,难道是因为好看吗?」
「你之前不是还说他长得丑?」
野被噎住,「额,仔细看看也还行啦,刚开始确实对他的造型很不喜欢。」
原来还有这一层理由吗?
我手上的动作变得缓慢下来,为什么收留缘一……完全是阴差阳错吧,本来只是出于同情心,想把这有眼疾的少年送回家而已,后来知道了这个世界有鬼的存在,而他是唯一能对抗鬼的人,是个人都会想要把他留下来保平安吧!
结果因为我的手受伤,他主动愿意留下,怎么说都沾了点巧合的运气,而他似乎也是无法拒绝别人请求的那种类型……这些理由到底要怎么说出来!
光是鬼这一点说出来他一定会嘲笑我的!
于是,我用最务实的理由回答,「我存了钱想去镇子上做点小生意,有他在我会安全上不少,而且平时也有人分担家务……」
话音还没落,野闻言急了起来,打断我说,「那我不是更好吗!你说的我都能做到,我比他有力气,也能干更多的活!」
我:……
这是什么免费劳动力上岗争夺战!槽点太多我已经懒得吐了。
丢了豆子到碗里,看似随口地说,「野,你已经帮助我很多了,再多我就无法偿还了。」我抬头看他,「你明白吗?」
「我不在乎。」
「我在乎。」
「那,你就不怕欠他人情吗?」
「缘一不一样。」我不假思索地说。
「哪里不一样!」
「那当然是因为……」我说着不由愣住,是啊,哪里不一样?低头沉思起来,说起来我似乎确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和野不同,用起他来就有种得心应手,顺理成章的感觉?
第14章
实在想不通的事,我也懒得再去想,反正总有一天我会弄明白的。
和野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没过一会,后藤先生把我喊了出去,他已经完成了所有后续的精细收尾工作。
他将大部分的钱退还给我,「我没出多少力,你有个好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