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见到二人,行了礼道:「殿下,太女妃,陛下和皇后在坤宁宫等着。两位主子快些跟奴才走吧。」
他神色不对,有些凝重。
「何事?」萧北棠未动步,问他。
「陛下未明说。只叫奴才来请。」
「你会不知?」萧北棠冷哼一声。
赵岩闪烁其词:「这……奴才确实不知。」
「赵总管带路吧。」宋清浅淡淡道。
萧北棠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赵岩如蒙大赦,点头连连应是,头前带路。
「殿下……待会儿见了陛下……」赵岩欲言又止。
他这话什么意思?分明知道什么又不说。卖什么关子。
坤宁宫里头安静异常,宫人纷纷低着头,气氛有些压抑。
萧北棠提起衣摆跨过门槛往里走,正殿无人。
赵岩领着她们往里走。
「寝殿?」萧北棠小声质问,这时候怎么在寝殿等她?不在正殿也该是偏殿啊。
「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在里头。」赵岩低声答着,到寝殿门口,他留在了门外。
入内后,绿芜看到了二人,眼神示意,悄悄走近,低声说道:「殿下,莫要顶撞陛下……」而后她也带着人都退了出去。
萧北棠蹙眉看了绿芜的背影一眼,又看一眼宋清浅,二人往里进,见皇后靠躺在榻上,虚弱无力的合着眼。
「母后,你这是怎么了?」萧北棠面露急色,想上前查看。
景帝横眉倒竖转脸怒视着她,她沉着脸斥道:「你还有脸问怎么了?你自己干的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皇后缓缓睁开眼,拉着景帝的袖子扯了两下:「不怪棠儿,是我自己身子不好,一时急火攻心。」
「你还护着她?」景帝回身轻抚她鬓角,语气无奈又温柔,眼里满是心疼。
萧北棠一脸茫然,她有些不耐烦,语气急躁问:「你们在说什么?儿听不明白。」
「棠儿,母后问你,你为何给浅浅用避子药?」皇后语气儘量平和:「你还给自己也吃了药?」
皇后眼里萧北棠干从前那些混帐事都是做给景帝看的,萧北棠在她这里一直是有分寸的。
皇后看着萧北棠等着听她的理由。
萧北棠避开皇后不解的眼神沉默不语。
皇后竟是被此事气到了吗?
宋清浅心中紧了一下,看了萧北棠一眼说:「此事,是浅浅的错…」
「不就是避子药,吃了就吃了,儿又不想要孩子,自然是要防患于未然。」萧北棠满不在乎道的打断她。
宋清浅知道她是在护着她,可她这副无关紧要的样子,定是要惹恼景帝的。宋清浅眼神示意着她。
皇后重重咳了几声看着萧北棠:「你,你不想要孩子?为什么?」
从小到大就萧北棠一个人在宫里孤零零长大,她以前赌气也说过以后绝不要孩子,不坐皇位。但那已经是八岁时候说的话,那时候跟景帝赌气说的,她不会来真的吧?
萧北棠不以为意,说:「不为什么。」
「棠儿,那你也不能吃避子药啊!」皇后苦口婆心,始终不忍对她说重话。
干元的避子药比起坤泽用的更损伤身体。她本来就不太正常,皇后很怕事不可逆。
「又非天天吃……」她嘟囔一句。
景帝怒火中烧,她起身失望的看着萧北棠,厉声:「萧北棠,你够了!」
「陛下。」皇后扯着她的衣袖。
景帝罕见的没有搭理她,黑着一张脸,沉声道:「朕从前以为你只是任性,纵着你,惯着你,可你今日当真让朕失望!你明知自己与别人不同,你还给自己餵药?你难道就不考虑后果?」
宋清浅没听出来她口中不同的意味,她以为景帝说的是身份,萧北棠作为大禹的太女,身系国本,吃避子药确实太过衝动。
宋清浅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会有孩子这件事,因此她用药或是怎么样都没太犹豫过,再者说即便她不能有孕,总归还会有其他坤泽可以为她延绵子嗣,可若是萧北棠不能孕育子嗣,这事儿性质就变了。
宋清浅当时如果知道她吃的是避子药,她一定不会让她服下。可怜当时这个小傻子还跟没事人一样傻笑。宋清浅到现在还愧疚着。
宋清浅欲开口解释:「陛下,此事……」
萧北棠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她摆出一副混帐姿态,说:「母皇对我失望也非一次两次了,我就是不想要孩子,现在不要,以后也不会要。」
「棠儿,你别说气话。」皇后急了,她如何能不要孩子!
萧北棠轻飘飘道:「儿说的不是气话,母皇觉得儿混帐,生下的孩子,定也是混帐,若同我这般日日气您,何苦呢?」
同刚入宫时一样,宋清浅又见到她这副样子,她故意的,她不给宋清浅说话的机会,将事情全揽在自己身上。
她这个样子,除了宋清浅,皇后也是瞭然于心的,她还是在跟景帝赌气才餵自己避子药的吧?皇后长嘆一声,说:「棠儿,你也不用总是说这种话故意气你母皇,你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的信素,除了浅浅还没有其他坤泽闻到过,你本就难以标记旁人,除了她,让别人有孕,怕亦是难事。」
什么?宋清浅心中一颗闷雷炸开!什么叫只有她闻到过?萧北棠的信素别人闻不到?皇后从前说的病根是这个?难怪她从前从来不收敛信素!宋清浅怔怔的看着萧北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