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旭龇牙咧嘴:「严先生是不是在骂我?」
「在下不敢。」严夙奉手,又说:「无论如何,五皇子的姿态做的很足,在下听说兖州士兵们对他的评价不错。」
闻旭很没有自知之明:「那我呢?」
严夙沉默,让东海王自行体会。
好在闻旭不是一傻到底,体会到了,但他很不服:「老五不过做做样子罢了,一群泥腿子竟然就信了。」
严夙第一千次嘆气:「至少五皇子愿意做样子。王爷难道忘了,三王爷是想要拉拢兖州军,得到骆将军的支持的。」
时至今日,严夙不得不佩服席荣的老谋深算,搞来这三个监军,明面上是把太子派、三皇子派、宗室都照顾到了,河东柳和陈郡谢在这其中连句不好都说不了,宋国到底还是有皇帝的,皇子宗室监军,你敢说不好?
实则此三人没一个能成事的。
五皇子心眼多,与太子并非一条心;东海王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晋王世子摆明车马不想捲入两个堂兄弟之间的争斗,明哲保身,可谓是人如其名了。
三个人各自为政,互相牵制,得益的就是濮阳大军。
尤其是东海王,他真的,严夙伺候他都想哭了,就没见过这么能得罪人的。更让严夙流泪的是,这位是得罪人而不自知,他都想劝彭城王放弃这个弟弟吧,没救了。
「如今洪水肆虐,王爷亲上河堤抗洪不现实,却总得拿出个态度来。」严夙建议闻旭设棚施粥,因为巨野泽水位暴涨,濮阳已经渐渐有了些躲水的难民了。
闻旭想了想,觉得严先生说得有道理,便道:「那就交给严先生来办吧。」
严夙:「……」
严夙想撂挑子了,他是谋士,而且是彭城王的门客,不是你东海王的长史更不是跑腿小厮!
「严先生?」闻旭看严夙半晌不答应,催促了一声。
严夙闭了闭眼,万般无奈地说:「在下知道了。」
真的,遇上东海王是他严某人的劫。
第189章
骆乔带兵抵达东平郡时, 连日的雨终于停歇,不过郡守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开来。
「雨是停了,可水还在上涨, 」郡守将骆乔请去河堤上, 指着翻滚着泥沙的河与河面飘着的枝叶,「大姑娘你看, 上游来水依旧不减, 泥沙俱下, 定是有河段溃堤了。」
济水出洛州轵县赞皇山出,穿黄河,过荥阳, 到定陶后与菏水会合成巨野泽, 再过东平、泰山,百折入海。
巨野泽暂还没有溃堤的消息传来, 那就是更上游的地方溃堤了。
「先通渠吧。」骆乔给士兵们分配好各自负责的沟渠,抓起锄头率先跳到泥地里。
上游的情况他们没办法控制, 郡内的水位已经高过警戒,只能先疏通沟渠把水引到他处荒地,不能叫大水淹了农田。
闻敬也拿起一把锄头随骆乔跳到泥地里, 学着役夫们一锄头一锄头地挖。
作为皇子, 再不受宠, 闻敬也没有亲自干过这样的体力活,他干得并不好,挖几锄头摔一下挖几锄头摔一下, 还有次若非骆乔眼疾手快拦住了, 他差点儿就锄到自己的脚了。
「没想到通渠看着简单,竟然这么难。」闻敬冲骆乔苦笑一声。
泥巴软烂难踩, 几锄头下去黏在锄头上的泥巴愈发多,叫锄头重逾千钧,好不容易举起来再用锄下去,竟是扯都扯不出了。
「这世上,没有太多简单的事情。」骆乔没有叫闻敬上去,只是放慢了速度不着痕迹地照顾他,「五殿下想做之事,怎么会简单。」
闻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抹了自己一脸乌黑的泥,笑出一口大白牙:「知我者,高羽也。」
骆乔被他的样子逗笑,但没有接他的话茬儿。
闻敬很会把握分寸,点到为止,只要他想就绝不会让人感到窘迫尴尬。
「看来上游还有大水。」晌午休息的时候,闻敬看着似乎还在缓缓上涨的水面,嘆道:「就不知是洛州还是豫州。」
骆乔站在河堤上眺望,闻言说道:「关辅大蝗,洛州大雨,西魏今年够惨的,又是旱又是涝。」
闻敬说:「朝廷这时候向长安京施压的话,洛州绝对能立刻要回来。」
骆乔转头看向闻敬,后者说:「西魏一直拖着不肯签国书,是等着看豫州的归属,想浑水摸鱼。他们那位帝师也是够狠,硬是拖着不管儿子的死活。」
「西魏用洛州换嵇充,笃定我们会好吃好喝招待嵇充的。」骆乔轻摇了摇头,「用天灾对西魏施压,朝中的道德夫子们都会跳出来反对。」
跳出来的又何止是道德夫子,各种想浑水摸鱼的都会反对。
闻敬冷笑:「那又如何,洛州本就是我大宋领土,我们要回自己的东西,轮得到牛鬼蛇神指手画脚?要我说,西魏又旱又涝还有大蝗,正正是上天对穆泰昏庸无道的惩罚,西魏要亡。」
五皇子这话算是说到骆乔心坎里了,拿回自己的领土,哪轮得到牛鬼蛇神狺狺狂吠。
「如果朝中偏有沐猴而冠的东西以道德说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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