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希得捋着长髯微微颔首,正待再详问,骆意忽然说道:「夫子,小子有一解,还望夫子赐教。」
「但说无妨。」谌希得道。
「小子以为,圣人此言,对也不对。」骆意小小年纪语出惊人,「君子居易以俟命,安于现状等待天命,那官吏何以忠君爱民,将士何以杀敌立功,农官何以培苗育种,工匠何以精益求精?小子以为,大丈夫立世,为天、为民、为己,该勇攀高峰,而不是安于现状。」
骆意明显就是想帮姐姐转移话题,谌希得第一千次地想,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答应骆季平留在东平郡给俩鬼精小孩儿当西席,这姐弟俩不愧是一家人,你跟他们说正理,他们说歪理气人,你跟他们说歪理,他们又正气凛然反驳。
「行了,看你舟车劳顿,就让你休息三日,三日后考你功课。」谌希得道。
「谢夫子,夫子您真是个大好人。」骆乔奉手,乖乖巧巧给谌希得行了学生礼。
然后轻拐了一下弟弟,姐弟俩一齐偷笑。
谌希得好险没给这俩小鬼一个白眼,跟林楚鸿见了礼。
林楚鸿回礼,道:「这三月,辛苦逢源兄长了。」
谌希得与骆衡少年相识,在骆家教两个孩子也好些年,相处得轻鬆随意,闻言也不跟林楚鸿多客气,道:「没有你家这个爱上房揭瓦的大姑娘,就只二郎,还是不辛苦的。」
骆乔冲谌希得做了个鬼脸,拉着骆意的手,跟他讲吴兴有多好玩,学表哥做菜有多好吃,骄骄没去真是太遗憾了。
「本来我想把学表哥给拐来咱们家的,可惜了,学表哥不肯离开大舅母,不为所动,骄骄,你没有口福啦。」
「建康呢?建康有什么好玩的?」
「建康啊,寿昌长公主家的二郎蒋隽挺好玩的。你是不知道,建康人都怎么传说我的,说我『身高九丈,三头六臂,目射霹雳,口吐红焰』,哈哈哈……这说得还是个人?我是听蒋隽说才知道,建康人以为我是妖怪吗?」
骆意理所当然地说:「我的姐姐,当然与众不同。」
吴兴很有趣,建康只有一个公主子还不错。看来建康的祖父家不太和睦,祖父恐怕也不慈。
再者,正月中旬身在建康的母亲送了一封信给父亲,信送到的第二天,听管家说父亲房里的灯亮了半宿才熄。
定然是建康发生了什么事。
以母亲性格和平素行事的风格,此事定然是与姐姐有关,想必是姐姐遭了大难。
什么事能让母亲快马加鞭送信,让父亲灯亮半宿后连夜叫人送信去建康,还让姐姐提都不爱提建康?
骆意在心里给成国公府画了一把叉,给吴兴的三位舅舅画了一个圈。
「阿爹怎么又去鲁郡啦?他不知道阿娘今天回来?他都不想阿娘的?」骆乔对没第一时间看到父亲表示有一点点不满。
「与东魏的谈判进展不太顺,阿爹去鲁郡见使君,商量对策。」骆意道。
「还没谈下来啊?」骆乔难以置信,「这都多久了?!」
「东魏人耍无赖,和谈的使臣内部也是矛盾重重。」骆意顿了一下,道:「要回豫州是不可能的,一个杜鸿渐,没有那分量。」
「这我知道啊,除非抓了杜鸿渐的老爹,或者抓一个东魏皇子,还有可能要回豫州。可要钱要马,掏东魏国库,总会吧,杜晓的儿子怎么着也值得几十万两银子吧。」骆乔说着说着,开始想像,「这东魏怎么也不派个皇子出来监军,我们就可以偷偷去把他们的皇子抓来了嘛。抓一个杜鸿渐,好鸡肋。」
骆意笑得差点儿没把甜汤喷出来,赶紧咽下了甜汤,说:「也不是很鸡肋吧,杜晓的独子,没了这儿子,杜晓可就绝后了。听阿爹说,杜晓为了救这个儿子,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了东魏四皇子身后了。东魏帝老了,猜疑心重,始终不肯立太子,东魏几个皇子都快打出狗脑子了。」
「那就是我们的使臣太废物了。」骆乔一拍桌子,不爽道:「亏得我还挺喜欢蒋隽的,他爹这使臣不行。」
「倒也不是蒋驸马一人,实则是几方人马在博弈,这背后牵扯到朝政。一时也很难说清楚。」骆意道。
骆乔立刻摆手:「那你不要跟我说了,我不想听得太清楚,我就想知道这谈判该不会要磨叽一年吧。」
「以东魏的无耻程度,」骆意重重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骆乔气愤:「东魏人真是太无耻了!」
「你们宋国人真是太无耻了!」东魏使臣指着宋国使臣大骂,「五千万两银子,五万匹良马,五十万石粮食,五十万匹绢……你们宋国是不是穷疯了,在这里趁火打劫!」
明明之前可不是这个条件,宋国换了个小白脸来谈判,和谈条件也变得格外离谱,这是要掏空他们东魏的国库啊!
「率先犯边的可是你们东魏!」鸿胪丞傅野指回去,「打输了就想耍无赖?怎么,你觉得你们被俘的八千士兵还是杜晓的独子不值这个钱?你们东魏人的脸不值五千万两银子?也是,你们东魏人向来不要脸。」
东魏使臣:「你们宋国才不要脸,要不是你们搞偷袭,仅凭你们那些老弱残兵还能抓了我们杜都督?!你们无耻,缺德,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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