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乔一声嗷,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樑上的灰尘都震下三层来。
「铁牛!」
「怎么了怎么了?」
「鲁稼,你干什么了?」
骆乔扑到母亲怀里,嚎:「阿娘,他凶我,我怕。」
「鲁府丞,您这是何意?」林楚鸿凶道:「我女儿今日饱受惊吓,本就不该再被问话,你这是把她当犯人吗?」
「不是,我……」
「鲁府丞,你不去审拍花子,倒是盯着三个可怜的孩子逼问。」张瑾微微一笑:「这么急着想立功升官不成?那要不要我干办处的活儿也叫你干了?」
鲁稼额上一下子就冒出冷汗来,连连摇头,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预赶忙出面打圆场:「鲁府丞只是想问清前因后果,他这人就是这样,不会说话,词不达意。诸位,原谅则个,原谅则个。」
「问清了,然后呢?」张瑾道。
「这……」王预也两滴汗从额上滑下。
张恶鬼不去审东魏细作,跑来京兆府做什么?
「王府尹、鲁府丞,外头还有那么多丢了孩子的百姓等着你们做主。」席瞮道:「这时候也不早了,五殿下该回宫了。」
「是是是,我这就派人护送五殿下回宫。」王预连连点头。
鲁稼悄悄朝晋王世子投去一眼,后者垂眸没有看他,他擦了擦汗,去外头叫衙役进来。
「长公主殿下?」王预朝寿昌长公主奉手。
然后得到了长公主殿下很不悦的一声「哼」,她刚才已经听儿子完整说过事情经过,对这姓王的和稀泥的态度很不满。
等着,不叫这姓王的吃点儿苦头,真以为她这个长公主是个软柿子了。
还有闻旭那混……那小子!
「正好我也要进宫,」寿昌长公主对闻敬道:「阿敬同我一道吧。」
闻敬愣了一下,道:「谢姑母。」
骆乔不嚎了,抱着母亲的腰,从母亲的肩膀处露出半张脸来,朝闻敬和蒋隽眨眨眼。
闻敬回了个眨眼,蒋隽则眨个不停。
三小一齐偷笑。
宋国元嘉十九年上元节到上巳节前夕,建康京的拍花子、地痞流氓乃至牙行、妓院等地,都被犁地一样地查了又查,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建康京里少见拍花子。
还有传言说,上元节当晚,寿昌长公主与皇帝陛下在显阳殿大吵了一架,长公主指责陛下「养子不教父之过」,被羞恼的陛下赶出宫去。
当天夜里,成国公府门前,张瑾对骆乔说:「小丫头,饱受惊吓获救后会大病一场,知道吗?」
「然后,我病好后,对今晚的事情记不太清了,对吗?」骆乔仰头看着张瑾。
「聪明的小丫头。」张瑾笑赞。
林楚鸿朝张瑾福了一福,道:「谢张郎将提点。」
今晚之事,对三个小孩儿来说是巧合,真的是歪打正着。对其他人来说就不一定了,阴谋论从来就不会少。
「林夫人客气了。」张瑾抱拳。
席瞮在一旁,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张瑾与成国公府有什么渊源不成?
张瑾看了一眼成国公府的门楣,负手说道:「成国公不中用,要是骆将军在京中,倒也不用委屈这丫头装病了。小丫头『病』好之后,林夫人还是带着她儘快离京吧。树大招风,建康非久留之地。」
原来不是与成国公府有渊源,是与骆世叔有渊源。席瞮心想,这位对成国公的嫌弃真是掩饰都懒得掩饰一下。
「在下就先告辞了。」张瑾抱拳,准备翻身上马,却被一股力拉住。
他低头,骆乔拉住他的大氅,不让走。
「叔叔,你看起来有点儿眼熟。」骆乔说。
张瑾近三十年的人生中,换过许多名字,也变装过许多面孔。
在东平郡养伤的那段时间,他也不叫张瑾,半张脸乱七八糟的鬍子,头髮也在之前逃亡中他放火烧追兵时燎得犹如被狗啃。胖丫头拿着烤羊腿来找他说话,还问他为什么不把鬍子剃了,不然吃烤羊腿油蹭在鬍子上多脏啊。
那时他说的好像是他喜欢蓄这样狂野的须,把胖丫头逗得嘎嘎直笑。
四年多过去,小姑娘还记得他,不过也没有全记住就是了。
张瑾扫了席瞮一眼,问骆乔:「你为什么觉得我眼熟呢?」
骆乔盯着张瑾一个劲儿地看,葡萄眼都快眯成一条线了,最后得出结论:「可能叔叔长得太普遍了。」
张瑾失笑。
骆乔鬆开了张瑾的大氅,奉手行礼:「叔叔再见。」
再朝席瞮奉手:「今日多谢席大公子为我奔走,待我『病』好后再到府上谢席大父相助,席大公子再见。」
随后走到含光宵练二人身旁,对她们说:「快把眼泪擦一下,接住我了。」
说完就直挺挺往后一倒——啊,我生病了。
这倒得过于浮夸了,席瞮没忍住差点儿笑出来,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笑语带担忧地说:「快快快,快去叫大夫。去叫桐正街上最善小儿科的杨大夫来。」
一阵有模有样的兵荒马乱后,骆乔被送进马车里躺着,努力把自己的脸逼得通红,看起来像是在发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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