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间他似乎听见之前在马车上的那个女子正在……干呕?
谢衡:「……」
他一向爱洁,实在不太能接受有人在他身旁呕吐,然此刻他就是人案板上的一条鱼罢了,甚至连翻身都做不到。
过了会儿,她似乎是往自己嘴里塞了什么东西,他能感觉到那东西里蕴含充沛的灵气,好似是聚灵丹。
服用聚灵丹者,可以迅速吸收一定范围内的灵气入体,用来修炼或是疗伤,在修真界不算稀奇,甚至在他的宗门里,弟子们几乎都是人手一瓶。
可即使在苍梧洲常见,价格却也不菲,更不曾在苍梧洲以外流通。她一个凡人女子,又是从哪得来的?
这样看来,这女子对他也算得上是大方了。
一颗聚灵丹下去,周身涌动着的点点灵气也迅速被他的身体吸纳。
虽然此地灵气比不上苍梧洲的灵气来的纯净浓郁,却比服用聚灵丹前的情况好上太多。
慢慢地,谢衡离家出走的痛觉和触觉也一点点回来了。
他能感觉到女子正在处理他的伤口,儘管凡人的伤药于他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却也聊胜于无。
他想睁眸,眼皮却有如千斤石般的沉重,他试了十数回仍无法睁开,索性放弃了逞强,让自己沉浮在黑暗中半昏半醒。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些天,终于,谢衡的灵识有了復苏的迹象。虽然仍是无法睁开眼睛,却也能够通过灵识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一个身形纤瘦的女子正扒在他床榻边,抻着脖子,一边伸出手指头戳他,一边翻来覆去念叨:
「又黑又丑。」
「半死不活。」
「赔钱货。」
「有多少钱都不够你嚯嚯的。」
「再不醒就把你扔去餵狗。」
「……」
类似这样的抱怨,谢衡这几天早已听了十数回,起初他还觉得难以置信。
自他执掌凌霄宗以来,莫说本门弟子长老,放眼整个修真界,在他面前谁不是恭恭敬敬,笑脸相迎?
即便有心里对他不服气的修士,也根本没人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更不要说这么明目张胆地编排他了。
然此刻他再听这女子说的话,却是已经麻木了。他甚至在想,餵狗怕是不成的,普通的狗又哪里能啃得动他的皮肉,恐怕还会废掉一口牙。
谢衡的灵识接着探过去,才看到这女子的脸。她五官很端正,只是颊畔一片暗红色疤痕,破坏了她轮廓佼好的容貌。
他对外表其实并不怎么看重,毕竟在修真界,只要修为到达一定境界,想要驻颜或是调整相貌,也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
然而在这个女子的脸上,除了疤痕,他更是看到了一副苍白羸弱的短命面相。
罢了,一介凡人,又活不了几年,他何必跟她计较。
就在谢衡打算仁慈地放过她一马时,他忽然觉得腰间一松。
那女子竟是解了他的腰带,抓住他裤头往下用了扯了扯!
「我倒是要瞧瞧,难道是那里还有伤没好透。」
谢衡浑身一僵,一瞬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以他的地位,谁人敢近他的身,更何况像她一样的凡人,简直是……不知廉耻!
陆晚菀对谢衡此时暴涨的杀意浑然未觉。这也是她第一次脱男人……呃……别人的裤子。她扯了下没扯动,还想换个角度再继续,刚一挪动指尖,便被人一掌拍开了手。
哟!醒了。
陆晚菀动作一顿,下一刻,变脸似的,抬起一张粲然笑颜,迎上谢衡视线:「夫君,你可算醒了。」
夫君???
等等……
她究竟对他干了什么?!?
第3章 夫君
谢衡很快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根本就无法对他做什么。
莫说他已经恢復了些许意识,即便没有,以他的身体情况,这几日也压根……
不是,等等,他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个女人……
谢衡平復了一□□内略显紊乱的灵气,再抬眸,认真看了眼面前的女人。
她笑靥如花,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
谢衡缓缓坐起身,从床榻上下来,冷声斥责:「莫要胡言。」
「我可没有乱说。」陆晚菀「啧」了声,只管睁着眼睛说瞎话:「是我在路边瞧见你都快被雷给劈死了,实在是可怜,这才把你捡回来。我这几日又是给你请大夫又是买吃买穿,对你悉心照顾……」
她说得这般言辞凿凿,要不是谢衡确定自己的耳朵没出问题,灵识也早已恢復,他都要怀疑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却听那厢陆晚菀还在继续:「人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何况我还为你花光了所有的银子。难道你不愿意报恩吗?」
「再说了,这几日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身上衣服还是我给你换的,怎么着,你现在是想逃避责任?」
谢衡垂眸看了眼身上半新不旧的袍子:「……」
「你是不是嫌我长得丑?可是你长得也不好看啊。」
「又黑又丑年纪还大,我都没嫌弃你,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陆晚菀越说越上头,还假惺惺地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眼泪: 「你是想一走了之是吗?你这几天吃我的用我的睡我的,现在人好了就嫌我丑不愿意报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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