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也忘了?!」盛欲不由自主提高分贝。
宋睿这小子,是把人扔校门口就走了吧?送佛送到西不懂啊?
「你是交换生,应该住在南边的群碧园。」低头思考两秒,盛欲转身指着左前方,「这条路一直往外走上主干道,左转后直行一公里再左转就到了。」
上下打量这个衣服有破口的男人,盛欲觉得江峭有句话说得对,他现在就像个没有自理能力的『未成年』。
「具体门牌号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初来乍到,问问宿管,她会乐意回答你这个可怜虫的。」
浅浅勾弯红唇,她故作深沉地捏捏鼻樑,笑意里有些矫柔的善良,告诉他,「我呢,就帮你到这儿了,别太感谢我。」
不料江峭居然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侃笑,只是垂眸,点头:「记住了,那我走了。」
盛欲期待看他不痛快的笑容僵在脸上。
眼瞧着江峭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就要走,盛欲追上半步,不甘心地一把拉住他。
受伤的手臂袭来一阵被抓握的剧痛,江峭停下脚步,微不可察地皱了眉。却淡淡回头来与她对视,眼色清寡无波,毫无痛楚的破绽。
「你小子被打傻了还是这么听不懂人话。」
盛欲微扬下颚,咬牙注视着他,一字一顿,
「我让你,说谢谢。」
夜雾暗涌,风悠然,吹盪碎小微尘,飘惹在路灯的浓黄光晕下,似被流放的萤虫旋转翩飞。似万千星辰。
他们就在碧翠如洗的树前对立而站。
彼此目光僵持,不动声色。
没有任何盛欲预想中的不悦端倪。纵然江峭清消冷峻的气质如贵公子,视线缓缓低垂,凝视她的眼神空落寒凉,却最终下颌微含,顺从她说:
「好,谢谢。」
就还,挺乖的。
「得了,你走吧。」盛欲干脆放开他,随即从衣兜里掏出小徐替她买的那盒创可贴,随手丢给他。
江峭抬手精准接住,拉低眸光,帕恰狗图案的创可贴把玩在他长指间。他就这样站在原地,迟迟未动,神色犹如平澜静水般冷静。
可思绪却像,等待报废的代码。
存檔在脑中的十六年记忆,明显无法解释当下的混沌境况。今夜以前,他与世界是如何联繫的?他的认知一片空白。
「我们是什么关係?」
他的声线微凉,如这夜色覆水,凝定在她耳畔。
盛欲猛然僵滞身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时,男人又一次重复问句,语气客观:「请问我们两个,现在是什么关係?」
盛欲快被气笑了。
「江峭。」她叫出他的名字,仰起头,眼尾轻眯,朝他跨近一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又是一步:「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係?」
江峭微微低眼,原本虚心求教的神色轻愣。在盛欲不断逼近下,为了维持安全距离,只好一步步后退。
直到他退无可退,背靠在路边的柏木上。
「我们当然是……」盛欲猛地抬腿,一脚踹上他腰侧的树干,弯起嘴角,笑容冷冷招摇一点恶劣,朝他挑眉,「这种关係。」
针状叶瓣簌簌落在眼前。
星子碎亮,月华似冰光浮盈游动,藉以潮润萌动的湿雾与灯影私语。素净昏光交融夜色幽晦,熏染此刻气氛滋生细密微妙的张力,静默流转在两人身上。
女孩便与光一同,悄然泄入他清黑疏淡的眸中。
江峭偏移了下眼,视线滑落,他的手呈防御姿态,反射性扣握住她的纤细脚踝。
「这种?」
他重复这两个字。
「没错!」盛欲已经不耐烦到极点了,
「这已经是我们今天的第四次碰面了,每一次都让我觉得很不愉快。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那我真心建议你还是去看看脑子。」
对,她不应该背后吐槽表达对他的轻蔑,也不该把他比作鳖,还被他抓现行。
可是好好说句话能死啊?
就那么一脚踹倒她的车,真特么让人不爽!
要是没有这破造孽的事儿,今天也不会这么糟心。
「所以,我认为我们是互相讨厌的关係。」盛欲平復完情绪,便恢復一贯的冷酷,
「就算你报名了我们社,也没必要入社看我脸色,后天下午四点6号楼309的面试,你自己考虑吧。」
在盛欲和江峭僵持的时间里,背后宿舍三楼的走廊柱后,有几个脑袋正鬼鬼祟祟。
「别挤我呀,别挤别挤!」
「那个男人是谁呀?怎么谭归煦这就走了,把盛姐拱手让人了?」
「看不清啊,但我敢说,这个身高就秒杀谭归煦了。」
「盛姐扔给他一盒什么东西?我靠盛姐用腿树咚了!好刺激!!」
「什么情况让我看看啊……」
时间一晃眼来到面试这天。
面试没有招新那些花场面,只有几位维护秩序的社员,盛欲和宋睿负责面试,象征性地问一些问题。
本身能考进琅溪美院的学生,都有不俗的绘画功底,【异方绘社】主要考量创新性,和集体融入性即可。
「1号,叶文超。」
「2号,陈淑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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