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持淡定如夏澈也不免怔了几秒。
对方容貌和预想中差不多,三十来岁的模样,美艷不失温柔,下半截脸隐匿在高领毛衣中,仅露出高挺的鼻樑和眉眼。
那是一双在国外都鲜少见到的绿色眼睛,偏冷调的橄榄绿,悠远深邃,像嵌进湖泊的天然晶体,让本就出尘的容貌更加惊艷。
很漂亮,漂亮到几乎符合所有国家审美。
就是……
怎么还觉得那么熟悉呢?
夏澈敛神,垂下睫毛静静听对方讲话。
这位女士说:「我想给我一个华国笔友发一封带照片的邮件炫耀,可以请你做我的翻译吗?」
不合时宜的,夏澈想到了所有中小学生的噩梦——
【假如你是李华……】
夏澈闭上眼,把噩梦赶出脑海,淡笑道:「当然可以。」
区区中学生作文,还能难倒他?
女人感激不尽地打开备忘录递上:「我可以用中文叙述吗?我最近在练习语法。」
夏澈:「没问题。」
对方:「我的措辞或许有限,请你放心大胆地随意发挥修改。」
夏澈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炫耀邮件而已,大胆能大胆到哪里——
「亲爱的婷婷,你知道我现在失/足在怎样靡/乱的酒/池/肉/林中吗?」
夏澈:「…………」
是他见识短浅了。
这确实有够大胆。
夏澈硬着头皮,把她发到某小说平台一定会被口口的言辞儘量修整得不那么露骨,两百多个字打下来,比写了两万字论文报告还累。
等最后一个句号落下,他如释重负地交还手机:「您看下还满意吗?」
「不用看,我相信你们国人的华文和真诚!」这位女士又换成了英语对话,「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宝贝,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不然哪天出来请你吃饭好不好?」
夏澈心里直嘆气:「不用破费,举手之劳。」
「这怎么行?你们不是有个成语叫以德报怨吗?」
夏澈仿佛回到了那些年被A射r学中文支配的恐惧:「或许您是想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对对对!你懂我!」女人激动到华文脱口而出道,「我儿子和我先生每次都领会不到我的意思,一个人的灵魂真的很寂寞,我必须报答你。」
夏澈哭笑不得:「真的没关係。」
「有关係的!」女人说,「这样吧,我先加你个联繫方式,以后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繫我。」
这回夏澈不好再拒绝了,跟她扫码加上好友,坐立难安地看完了剩下半小时舞蹈。
VIP区有演员观众互动环节,姜厘和6号女士肯定不会错过,激动得手机全程录像。
夏澈舍命陪君子,为了不扫大家兴也拍了几张,还差点被迫跟演员赤果的胸膛亲密接触,幸好他身手矫捷,全都一一避开。
最开始对他眨眼的那个黑人演员主动用外语搭话:「帅哥,需要合照吗?还可以摸的哦。」
别的不说,敬业是真敬业。
夏澈听到他嘶哑的嗓子,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我今天是陪朋友来的。你们表演非常精彩,真的很棒。」
小哥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水喝了半瓶。
等他反应过来,互动的几分钟已经过去了,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观众席。
等九点离场,夏澈半条命差点丢没。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确实年长了,以前陪那些富少混过的游艇局哪个不比今晚激烈?那时他尚且能不动声色笑着跟任何人周旋,现在却只想回家吸一吸小龙虾净化心灵。
但这点不舒服没叫任何人看出来。
因为夏澈,姜厘和那位外国女士也有了一段愉快的交流,直到夏澈的代驾到,姜厘才恋恋不舍上车。
夏澈没有跟着离开,低声问那位女士:「您怎么走?」
「唔……我出来的时候忘记通知司机了,他现在在赶过来的路上,估计半小时就能到了。」
这片地区偏离市中心,人烟稀少,尤其这还是今天最后一场演出,等半小时后,估计都要变成黑灯瞎火的寂静岭了。
夏澈走到车边,对里面的姜厘说了些什么,随后库里南缓缓驶离,他又走了回来。
「点了奶茶不能改地址,过会儿才能送到,我顺便陪您等一会儿吧。」
女人意外地眨动睫毛:「亲爱的,你真的很让我心动。」
夏澈可没忘记对方有先生有儿子的感情状况,并未当回事,打趣地回应几句,逗得对方直乐,不知不觉聊到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女人说:「唉,我是瞒着我先生和儿子偷偷来的。」
瞒着先生好理解,为什么要瞒着儿子?
不用夏澈问,女人就自顾自说:「我在家其实是个端庄优雅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我儿子知道我性格比较跳,但他不知道我私生活这么丰富,要是被他知道了,我的人设就崩了!」
夏澈:「。」
夏澈:「可以冒昧问下您儿子多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