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去后才想起来:我操,裴总问的那几个问题忘记告诉老闆了!
不过他又很快释然:幸好都是些废话,老闆听了也不会在意。
屋内裴燎漠然瞥过他的背影:「以前我们有相亲相爱?」
「以前不想顺从主张,现在我选择从众。」夏澈把窗帘拉上,隔绝外面加班人士的好奇目光,「你进来也没人给我说一声?」
「你们公司企业文化还有领导准点下班。」裴燎靠在门口道,「上司都走了,剩的几个员工恐吓一下就好。」
其实不是,他在门口遇到岑总打过招呼,才被放进来的。
夏澈知道他无法随意进出,一阵无言。
就在他以为裴燎要恢復从前的正常德行时,对方却不再得寸进尺了:「走吧,一起去商场。」
「嗯?」夏澈没跟上话题跳跃,「去商场干什么?」
裴燎反问:「云城四月转暖,白天很晒,走的路比较多,你有鞋和防紫外线的衣服?」
「那倒没有。」夏澈说到一半,忽地反应过来,「一起?」
「只许你去,不许我去?」裴燎缓步走近,「给你发的邮件没看吧,我的出差行程表都在里面了。」
「我以为你发的骚扰信息。」夏澈心想好不容易得两天清閒,没了。
他认命嘆气,起身绕过桌子:「知道了,走——」
裴燎:「你手里按着什么?写了裴?」
夏澈低下头。
自己爪子还遵从潜意识,死死拿着那张草稿纸。
……完蛋,被看到了会很难解释。
两人无声对视几秒。
下一刻同时出手。
裴燎单手去抢那张纸,夏澈五指骤缩,将草稿纸死死抓在掌心,裴燎握着他手,不给他毁尸灭迹丢垃圾桶的机会。
交手之间,椅子无数次撞到桌角,几十万的办公桌发出「哐当」响声,惨遭无视。
外面的人听不见,里面的人不在意。
裴燎把他困在书桌前,眯起眼睛:「写了什么?商业机密?你要背刺我?」
「不是,没有,别瞎说,怎么可能?跟你没关係。」夏澈反驳,「隐私,懂吗?别瞎说。」
「『别瞎说』你用了两次,你慌了。」
「是我忘了。」
「是吗?」裴燎手腕稍稍用力,「那为什么有我的姓?」
夏澈顺着力道被迫朝他靠近两步:「你亲爹眼,看什么都像自己名字。」
「真的?」
「不假。」
他们挨得极近,鼻息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但除了手,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谁也没退步。
裴燎静置片刻。
「五秒内眼睛眨了三下,你撒谎。」
夏澈不可思议道:「你显微镜吗?」
他正绞尽脑汁找藉口,猝不及防的,手被放开了。
裴燎拇指擦过他手腕被攥红的地方,纤长的睫毛盖住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疼和懊恼,主动退步:「我不看了,走吧。」
说完当真直接转身,留下一脸懵逼的夏澈。
不是,什么情况?
都做好殊死斗争的准备了,裴燎竟然选择了做人?
好烦。
又开始彆扭了。
夏澈三两下撕碎手里的草稿纸,扔进垃圾桶:「裴燎。」
裴燎转身。
夏澈弯起漂亮的眸子,笑意不达眼底:「今天那么好说话?」
「不是你的隐私吗。」裴燎淡声道,「你说没有背刺我,我信。」
言下之意:我想看只是怕你损害我的利益,对你的隐私也不感兴趣,既然相信你没做,当然就不用看了。
夏澈搓搓冰凉的指尖,将桌上的沙漏翻了个面,流转的时间重新来过。
他问:「你有我不知道的事吗?」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裴燎怔忡几息,没有回答。
夏澈从沉默中明白了答案,又问:「和正事有关吗?」
这回,裴燎不假思索摇头否定。
夏澈想:真好,不用担心了。
裴燎在这种事上不会坑他,他还愁什么?私事与他无关,总不能把人当成祝亿鹏嘘寒问暖。
夏澈关掉办公室灯,室内只余下昏暗的自然光:「知道了。走吧,辛苦你今天开车了。」
裴燎愣了下,快步跟上,不远不近缀在他身后半米处。
如果夏澈这些年把目光多放点在裴燎身上,就会发现一个规律——
相安无事或氛围和谐时,裴燎会走在他身边。
反之,气氛不好或者感觉他不开心,裴燎就会像现在这样走在后面,方便安置不着痕迹的目光。
可惜一路走到停车场,裴燎都没有看出对方为什么不开心。
某人一直在打电话,上车前还怕他听到,独自去了角落。
现在不在一个公司,工作再默契,也不可能没有隔阂。
夏澈挂断岑总的电话,大脑被一堆工作充斥,烦心事全都堆积到角落里,心情好了不少。
他悠哉走向SUV,自觉完全恢復平常心。
结果裴燎给他开了副驾驶车门,还递上一杯无糖奶茶。
裴燎说:「暖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