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德斯开口打断了裴喻舟的道歉,
「其实不瞒你说,我很喜欢这种轻鬆的氛围,况且,我刚刚也一直在看直播,并不是单纯地在等你醒过来,所以你不用道歉。」
军雌说着,又拿起旁边的梅子饮料喝了一口,
「相反,我还要感谢你,让我再一次体验到了宁静放鬆的感觉。」
这句话确实不是卡莱德斯在骗虫,他的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鬆地和一个虫单独相处过了。
之前在他的记忆里,与军团之外的虫相处时,气氛要么就是凝重窒息,要么就是剑拔弩张。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个躺在沙发上睡觉,一个靠在沙发上看直播,两个虫明明离得那么近,却一点都没有让卡莱德斯产生任何不适和排斥的感觉。
但是……这么说的话,有似乎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两个虫周围的空气似乎在卡莱德斯话音落下之后就瀰漫起了一股尴尬的氛围。
最终,还是裴喻舟先挠了挠脑袋开口:「那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卡莱德斯立马起身。
「不用了,反正就在隔壁,我自己回去就行。」裴喻舟急忙拒绝。
他是不想要在卡莱德斯家睡了一觉之后再麻烦对方把自己送回去。
况且,除此之外,裴喻舟此时还没有完全开始工作的大脑似乎也在潜意识中提醒他不要在这个时候让卡莱德斯送自己回家。
卡莱德斯望着从沙发上摇摇晃晃起身的雌虫,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似乎掺杂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几秒钟之后,他淡淡开口:「但是你这个样子,真的方便带饮料回去吗?」
裴喻舟:「……」
「没关係的,就像你说的,反正就是隔壁,我帮你放门口之后转身回来就可以了。」卡莱德斯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这样不麻烦你吗?」
裴喻舟喃喃了一句,看似是不太好意思再麻烦卡莱德斯,但实际上是因为他的大脑一直在向他释放一道不要让卡莱德斯过去自己公寓的信号。
但到底是为什么不可以让卡莱德斯过去?
此时已经关闭的虚拟大屏幕,连带着还没有彻底清除酒精的大脑十分可惜地无法在这个时候给裴喻舟一个准确的理由。
于是,在裴喻舟慢半拍的反应中,卡莱德斯就已经抱着那一箱梅子果汁站在了裴喻舟面前,微笑着道:
「走吧,健身器材只能等到明天再挑了。」
「嗯?哦,好。」
懵懵懂懂的裴喻舟此时也说不出什么再拒绝卡莱德斯的理由,只能慢吞吞地走在军雌旁边,和对方一起离开了布置简洁的房间,来到了自己的公寓门口。
然后,就像卡莱德斯之前所说的那样,他在将饮料箱子放在裴喻舟门口之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而裴喻舟也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手指放到了门锁上的指纹识别系统上,就等着屋门开启,进入自己的公寓中彻底结束这对他来说云里雾里的两个小时。
只可惜,雄虫的梦想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却是——
随着「滴」的一声锁响,裴喻舟看着面前缓缓朝里敞开的大门还没刚鬆一口气,觉得今天尴尬的社交终于要结束时,耳边突然就响起了一声,
「虫主回来了?」
紧接着,随着那道刚刚才在直播间中出现的声音,在裴喻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身影就从那缓缓敞开中的大门中出现,之后还十分准确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裴喻舟:「……」
一旁还没有进门的卡莱德斯:「???」
哦。
裴喻舟生锈的大脑终于在此刻传来了他刚刚一直抗拒卡莱德斯送自己回家的理由。
原来是因为他家里还有一个没有完全消除小猫兽设定,现在还是塞缪尔-贝罗特形态的棉花娃娃啊……
极限拉扯救场
裴喻舟想, 即便是之后过去个几年或者是几十年,在他孤身一虫的时候,怕还是会不自觉回想起自己在别虫面前,被棉花娃娃所设定的雄虫抱个满怀的场景。
时间对于这一刻的裴喻舟来说, 就像是完全静止了一般。
他的双手笔直地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也保持在棉花娃娃从公寓内衝出来的那一刻, 更别提那本就混乱的脑袋,在此时更是直接宕机。
他应该说些什么的。
但是,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旁边的卡莱德斯在此时突然就充满了存在感,特别是那一双在此刻写满震惊的酒红色眼眸,更是无法被裴喻舟忽略的存在。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个虫之间突然插进来了一个雄虫,裴喻舟能够感受到军雌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他如同黑夜中瞬间出鞘的一把长剑, 锐利且充满警惕性的目光不断在棉花娃娃与裴喻舟之间转换, 似乎是想要找出面前这两个虫的真实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