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似乎也觉察到棠思凡的顺从，手指从脸颊一路滑到耳廓，接着安慰似的捏了捏棠思凡的耳垂。
「睡不着吗？」
贺醺的声音很轻，温柔的像是睡前的呓语。
不知道是因为贺醺的手掌太暖，还是因为今天确实累了，棠思凡没有如白天一般一身刺的面对贺醺，而是沉默半晌，最后低低的嗯了一声：「有点儿。」
「毕竟是野外，条件肯定没有城里好，暂且先忍一忍，明天我们就回去了。」贺醺闻声道，「要不要我给你唱一首歌？」
从前两个人窝在家里看恐怖片，棠思凡就属于人菜瘾还大的类型，明明怕得要死，却总是揪着贺醺一起看。
看完了又睡不着，一到晚上就如同惊弓之鸟，总觉得家里四面八方都是鬼气，说不准从哪儿就会伸出来一直黑手把他拖进地狱里。
棠思凡吓得睡不着，整夜整夜的在床上摊煎饼，贺醺忍无可忍，只能闭着眼睛手脚并用把他锁在怀里，温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顺便哼几段曲子，直到把棠思凡给哄睡着。
贺醺唱歌其实不咋地，人由迷糊着，声音断断续续的根本不成调。但是那沙哑低沉的声音总是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棠思凡头枕着贺醺结实的胸膛，耳边是对方有力的心跳，便能安心不少。
后来两个人分手，棠思凡连带着连恐怖片也给戒了，有的时候夜半睡不着，也依旧会怀念起这个死人的歌声。
该说不说，这个死人的歌声治疗催眠真的一把好手。
「嗯？到底要不要我唱歌？」贺醺催促道。
棠思凡傻了才会让贺醺当着直播间十几万双眼睛唱歌哄他睡觉，回答当然是——「不要！」
贺醺点了点头，其实这个回答早有预料，不过内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一点失落。
他从前明明还挺喜欢的。
就在此时，棠思凡刻意压低的声音打破沉寂。
「先欠着，回头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补给我。」
棠思凡的小算盘打的飞起。
找个没人的地方，他偷偷揣一隻录音笔带过去，到时候直接把声音录下来，回头想什么时候听就什么时候听！
贺醺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好。」
贺醺撤回手，此时米米的睡袋就在两个人只见，贺醺把米米往棠思凡的身上挪了挪，小傢伙髮丝间还有一股淡淡的儿童沐浴露的奶香味，小身子又软又暖。借着着外面的一点点光线，能看见小傢伙包子似的圆鼓鼓的侧脸，他嘴上还裹着奶嘴，是不是要嘬几下。
棠思凡看他睡得沉了，便伸手把米米嘴里的奶嘴轻轻拽了出来。
米米似乎有些不习惯，嘴巴蛄蛹蛄蛹的又虚空裹了几下，格外的可爱。
棠思凡忍不住轻笑几声，笑声和对面贺醺的笑声交织在一起。
棠思凡抿了抿唇，其实偶尔想一想。
这个死人也没有自己嘴里说的那个讨人厌。
他想起贺醺吃饭时的提议。
要是有机会，给他迁个坟也不是不可以。
——
翌日早晨七点。
【早安各位姨姨！】
【是谁一大早就有新鲜出炉的米米看啊？哦原来是我们啊？[傲娇叉腰]】
【米米早安么么啾！】
【时差人汇报：米米昨天晚上翻了四次身，半夜两点被老父亲挤得只有一条缝了，之后是贺醺和花瓶的夫夫同床时间。】
【咦惹~睡觉都能自然而然睡到一起，不是一对儿谁信？】
弹幕里讨论的热火朝天，帐篷里却一片安详。
米米此时已经几乎连人带睡袋的趴在了贺醺的胸口上，他原本嘟着小嘴睡得正香，突然小身子抖了一下，一个手肘搭在贺醺的脸颊上。
贺醺皱了皱眉，被弄醒了。
他睁开眼，此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晨光透过米白色的帐篷布照进来，将帐篷内完全照亮。
昨天晚上睡前还安安分分两大两小，现在睡得四仰八叉，米米半个身子挂在他身上，贺醺动了动僵硬的腿，果不其然感觉到一阵阻力。
贺醺无奈一笑，要是他猜得没错，另一个小傢伙现在挂在他的腿上。
【哈哈哈哈！贺醺成人形婴儿床了！】
【你们懂什么，就这种一身腱子肉的婴儿床在结实耐造！[doge]】
【哈哈哈哈，我舅舅每天起床也是这样！】
【咱就是说，我醺真的有一种奶爸气质。】
就这么挪动了两下，身边传来一声呢喃，棠思凡裹着睡袋，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紧紧闭了几下，接着缓缓睁开。
棠思凡脑袋还迷糊着，刚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便是贺醺的那张脸。
贺醺眨了眨眼，见他醒了，便勾唇露出一个微笑。
「早啊。」
棠思凡仿佛是睡迷糊了，以及一下就回到了从前，很久之前，贺醺总是会这么叫他起床。但是——
他眨了眨眼，见面前依旧是那张熟悉的笑脸，突然脑袋一炸，腾地坐了起来。
不是，他怎么和贺醺睡到一处去了？
棠思凡脑袋一片空白，紧张的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不是叭不是叭，久别重逢情难自禁又滚到一起这种烂俗剧情麻烦能不能不要发生在他身上？
「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