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车撞了?
那感情好啊。
「对方赔你多少钱?」
陆时安哪里听不出她这句话里的狂喜和迫切,嗤笑道:「没赔。」
「怎么能不赔!」黄幼珍情绪激动的一吼,屁股底下的凳子哐当一下倒地,吓得陆杰手一抖被敌方一套打死。
「妈你干嘛?吓我一跳。」
「你闭嘴。」
黄幼珍顾不得扶起凳子,站在一旁瞪了儿子一眼,不满的说:「撞了人必须赔钱,对方有没有肇事逃逸,我们可以去派出所告他。」
听说肇事逃逸能赔的更多。
那可都是钱啊。
黄幼珍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找哪几个亲戚去讨要赔偿款,人多势众,不怕对方赖帐不赔。
「确实要赔钱。」陆时安轻描淡写的说出一句话,「所以对方要求我赔偿车子维修的费用。」
「啊?」黄幼珍所有的激动在这句话里化为了问号。
陆时安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那是辆豪车,价值几百万吧,光是维修费就要六位数。」
黄幼珍的心臟突突的乱跳,明知道小杂种没钱,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赔了?」
「我哪有钱赔啊。」陆时安能够想像到黄幼珍此刻的表情,嘴角浮出一丝笑意,「对方就让我找父母来赔,所以我这才给你打电话……」
嘟——
电话被挂断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游子昊听到好友告诉他的这件事,在电话里整整笑了五分钟,笑得他肚子直痛,眼泪直流,但也万分解气。
「你养母这人可真是市侩的很,她听到你被车撞,这是打你赔偿款的主意呢,没想到要赔偿的人是你。」
别说六位数的赔偿,就是三位数的赔偿,那女人也不会出一个子。
「这样也好,省得她整天打你辛苦打工挣的那点钱的主意。」游子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忍不住好奇。
「她后来真发你信息说让你以后别回去,也不让你透露他们的家庭地址?」
陆时安嗯了一声,神情淡然,「至少能安静一段时间。」
至于往后,他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无暇再打扰到自己。
「也对。她现在是怕你牵连到他们,这才单方面断了关係。」
游子昊可是清楚的知道那一家子都是什么德行的人,他见过无良的父母,却也受不住这种趴在养子身上吸血的人家。
虽然这件事是陆时安诓她的,但是黄幼珍从头到尾都没有关心过一句陆时安是否受伤。
想想都让人心寒。
想到好友经历过的悽惨过往,游子昊在心里流了一把辛酸泪。
「这样的家人,要是真断了关係才好。」游子昊说完才发现陆时安有些沉默,「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么压榨你,你看我妈那么喜欢你,你要不就认我妈当干妈呗,以后我家就是你家。」
陆时安知道他这是又无端心疼自己,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那你先叫一声哥。」
「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
游子昊突然抽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他们俩同年同月出生,倒是陆时安具体的出生日期不详,现在的生日也是孤儿院按照入院日子定的。
「算了,就让你占一次便宜,让你当哥。」
陆时安笑着说:「我可不想再多一个傻弟弟。」
上一世他跟傅延川在一起后,疏离了很多人。
就连最好的朋友都因为不看好自己的恋情而渐渐失了联繫。
他丢失了很多珍贵的东西,却独自守着那份虚假的感情。
到头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此刻听着游子昊在那气急败坏地嚷嚷着:「我才不傻。」
陆时安压抑了数日的情绪有了一丝。
一切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改变。
改变自己既定的悲惨结局。
「对了,傅延川这个人在帝京富二代的圈子里风评不太好。」游子昊收起了玩闹的心情,语气有些难得的严肃,「要不我还是来接你住我家吧?」
他特地找人打听了一圈,多少了解到这些上流世家公子哥的人品。
一想到好友有可能被这样的人盯上,游子昊就一阵害怕。
「放心,我不会跟傅延川有任何关係。」
陆时安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被白色纱布缠绕保护的眼睛。
瞎一次就够了。
「那我也不放心你住在傅延川家啊。」
「不要侮辱了家这个字。」
这栋半山别墅不过是傅延川用来养小情人的金屋罢了。
陆时安缓缓开口:「我还要等一个老朋友,见完他就会离开。」
游子昊疑惑:「什么老朋友?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陆时安回道,「到时候我再联繫你。」
半山别墅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并不方便叫车。
陆时安跟游子昊约好了时间,这才挂了电话。
离那个人回来的日子很近了,近的陆时安有些心绪难平。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一个面容俊秀的青年正安静的作着画。
阳光调皮的穿过透明的玻璃窗,洒落在青年略显苍白的脸上,让他有些冰凉的脸颊多了几分柔和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