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不解其意,憎恶道:「疯子。」
晚间,太皇太后摆了团圆宴,不过三人成宴,一桌素斋,甚是凄凉。贺元与阮三各坐一旁,从入座到开宴,贺元是一眼未看。
太皇太后却是舒心不已,连说好几句吉祥话。又拉扯着阮三絮叨:「你这一回南城,再行可得小心。」他再行却是去往金都,见他的好弟弟。
阮三点着头,慢条斯理嚼着菜,看着的却是贺元。
贺元食不下咽,她再没过过比这还难过的中秋。不过十年,贺意与明华竟都离开了她。
等说了好一阵,太皇太后才看向贺元,突然道:「今日阮七又传了什么信。」
贺元抬起脸,正撞见阮三目光炯炯看着她,不禁一阵腻歪。她道:「能有甚,不是叫我回金都。」
听此,太皇太后把贺元细细看了遍,她自是晓得贺元生得好,却未想几年不见已成尤物之态。
「他对你倒是上心。」太皇太后这话落口,阮三夹菜的筷也正掉了地。
清晰而刺耳。
太皇太后瞥了阮三一眼,意有所指道:「你这么大了让哀家少省点心。」
贺元难堪道:「我不回的,我要陪您。」
太皇太后伸手拍了拍贺元,慈爱道:「有你在,哀家也不烦闷。」
阮三不语,他盯着桌上的一式菜,突然说:「我记得,你喜欢吃。」他说得自是贺元。
贺元晓得他说的什么,她道:「那是从前,早腻了。」
阮三却笑:「我都未说是哪道菜,你就晓得腻了。」
贺元剜他一眼,不耐道:「以前吃的我都腻。」
阮三还要再说甚,太皇太后却轻咳一声,感伤道:「你小舅舅怎么这么倔,不肯陪哀家好好吃顿团圆饭。」
「小舅舅到底已是出家人。」阮三说此话,眉头紧紧一皱。
太皇太后跟着念了句「出家」,这两个字却令她舌尖发疼。她便再吃不下去,搀着嬷嬷站起,说要去念经。这一宴就剩贺元与阮三,自是散了。
贺元起身往走廊处走,从这回客房,阮三也起来紧紧跟着她。
到转角处,阮三一把拽着贺元的手臂,「他给你什么信」,他竟质问她。
贺元觉得他有病,呵斥道:「你鬆开,关你何事。」
阮三不干,连贺元的丫鬟嬷嬷也被拦住,徐嬷嬷有些焦急,就要推开过来,却被死死挡开。
贺元看见,骂出声:「你疯了不成。」
阮三浮起一个古里古怪的笑:「他竟欢喜你这么多年,倒真是深情。」
贺元闪过一丝羞恼,提高嗓音:「你又要翻旧事不成。」
阮三不理,他低低笑:「我还记得,你对我抱怨。」
「你说,他又在偷看你,真是噁心。」
那还是阮五死后,阮七出了冷宫,终于正大光明活在宫殿。贺元与阮三处尝情|事,腻歪缠绵,难免不与他相遇。
贺元长至颜色初开,见多了这样的眼神。她憎恶不已,悄悄告予阮三。
那时她说:「我欺他辱他,他竟还这般心思,真是卑贱。」
然后。
「我让人打了他那么多次,他竟还灭不了心思。」阮三笑,他有些怀念道:「贺元,你自小就这么招人。」
贺元自是记忆翻滚开来,那一年事情发生太多,阮七的隐秘欢喜不过是回忆的稍许点缀。
那年她记得更深的,还是面前此人的背叛。阮三垂着眼,求她:「你等等我,再等等我。」
等他娶了别家的娇娘,迎她做妾妃,他当贺元是谁。贺元一想都还心口闷得慌。
偏阮三还在继续。
「他那时不过是冷宫的贱种,连狗也不如,你说他胆子怎么那么大。」
贺元已不想再听,她轻轻道:「那又如何。」
他们早已身份逆转,阮三当阮七是狗,可如今阮三却要对他认为的狗摇尾乞怜。
他往事说得越多,他越可怜。
「他欢喜我,那是他的事。」贺元不以为意道。
从前她因为可以仗着这番欢喜有底气叫嚣,只要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谁想,等她捅破,才知晓不过是她自视甚高,阮七隻想将她做玩物报復。
贺元想此,也不禁觉得讽刺。
阮三却带了气:「如何?你可要跟了他。」
贺元情不自禁笑出声,冷嘲道:「是呀,他如今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冷宫贱种,他是皇帝,等呆腻大明山没准儿我就要去他宫里。」
阮三见她笑得没心没肺,手不禁用了力,「贺元,你别忘了,那贱种的娘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贺元笑止了。
阮三小心翼翼鬆开,又为她揉起手,他低声道:「贺元你要回金都,也是跟我,你得跟我回。」
贺元一把拍开,她愤恨出声:「跟你?和你的一群妻妾?你作什么深情,阮三。」
阮三愣在原地,就见贺元头也不回往前走。徐嬷嬷与丫鬟也藉此跑了上来。
出了走廊,贺元大步向前,行至一半,她才抬起头。
今日夜空却连个月亮也无,空荡荡一片漆黑。
第36章 36、没有心
大明山开始落雨, 一连落了几天,山路湿淋淋的。
雨花落地,水汽扑鼻。
贺元坐在檐下, 拿了经抄。明华信佛,贺元是要抄了烧给她。她这般性子, 为了明华竟也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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