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玉听着这些话满含笑意。
这会子,沈家的马车停下。
偌大的马车,垂着厚实的布帘。
在一群华丽的马车之中,这一辆马车,颇显得陈旧,有种难言的历史感。
沈修白和沈青衫兄弟俩人,分别走了下来,一左一右的拉开了厚帘。
沈宁身穿素净的长裙,未施粉黛,挽着最简单的髮髻,只斜插着一根旧年的流苏玉簪。
她款款走下马车,在深秋的日辉下,白的宛若生光。
只是……
她有一双不算好看的手。
那是习武练枪十五年,并洗手作羹汤三年的手。
儘管如此,却依旧如月光般的白。
白到,晃眼。
第48章 君二公子,当真是个孝子
「别往心里去。」沈修白压低声音道。
「嗯。」
沈宁按捺住想要衝过去大干一架的沈青衫,随即攥着弟弟的手,和沈修白同步走向了明华公主、燕长临等人,款款行了个礼,端的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而后,望向了明华身后的紫袍青年,语气平淡道:
「君二公子,当真是个孝子,竟当众夸讚令母是个会下蛋的好母鸡,如此孝行,感动天地。」
「沈宁,你怎能侮辱家母?」君二公子咬牙切齿。
「原来是侮辱啊,君二公子不解释,我还真不知晓呢。」
沈宁郑重其事的拍了拍君二公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人生苦短,且行且珍惜,正所谓百善孝为先,君二公子与令母有何过不去的节呢,何须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去侮辱令母?」
君二公子的话原是想侮辱沈宁,却不曾想沈宁的嘴比之三年前,凌厉了不少。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了。
沈宁见君二公子哑口无言又气到不行,唇角轻勾起了若有似无的弧度。
眼前的大多数人,都是她三年前的旧友。
曾几何时,一起喝过酒,骑过马,如今却不得不针锋相对。
沈宁敛起了思绪,眸光冰冷的望向了一袭霓裳如开屏孔雀般的明艷少女,「李长月,你既说当年骑马饮酒是晦气之色,足以见得贵人多忘事。」
李长月下意识就对沈宁有长伴多时的恐惧感,瑟瑟的往后退了退。
「沈宁,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看来长月姑娘忘了当初为和我去郊外玩,对我端茶送水,揉肩捏腿,甚至还长跪了三个时辰,我才心慈手软,带你一程,才让你有机会接触到明华公主。」
沈宁说到了这里,语气的尾音拖到很长,还低沉了不少,问:「长月姑娘莫非是在说明华公主晦气?那你可真是狗胆包天啊。」
「我没有,没有……」
李长月吓得脸庞煞白到毫无血色,着急到几乎快哭出来了,「明华公主,我……」
「啪!」
明华公主反手一掌,直接甩到了李长月的面庞。
手指上熠熠生辉且尖锐的「护指」剐过李长月细嫩的皮肤,登时留下了几道清晰可见的血痕。
李长月抬手捂脸,又吃痛的放下了手。
低头一看,手上有些刺目的血迹。
她惊恐的望向了明华公主,忙不迭的跪下来,低着头说:「明华公主,长月并无此意啊,是她沈宁曲解了长月的意思。」
明华公主好整以暇的把玩着精緻的护指,淡漠的扫了眼李长月,「不长眼的东西,也敢在本公主面前作祟,这次饶了你,再有下次敢乱说话,本公主定是拔了你的舌头丢去餵狗。」
沈宁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心如明镜似得,清楚明华公主这是在杀鸡儆猴,一派威风都是做给她看。
「是,是。」
李长月接连磕头数十下,「公主教训的是,长月下回再也不敢了。」
「哼。」
明华公主傲然的轻哼了一声,方才正眼看向沈宁。
数年前的她,亲眼目睹皇室中人和权贵世家的年轻一辈,都喜欢跟在沈宁身边。
那时她还是个备受冷落的公主,乞求父皇的宠爱,可恨连父皇都对沈宁讚不绝口。
不过短短的三年,她与沈宁,便如清尘浊水了。
她要高高在上的俯瞰着沦为泥潭浊水的沈宁。
「沈宁,好久不见。」
明华公主笑着说道:「听说燕京学宫暂不收你,你怎么不与本公主说一声,本公主可为你帮忙说情,毕竟你也不是贩夫走卒的女儿,而是沈家所出,怎能在子衿武堂与那些三教九流混到一起去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家没落,怪我大燕皇室苛待沈家呢。」
「明华公主,慎言。」
沈宁缓抬右手,食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明华公主蹙眉。
沈宁:「燕玄宗幼年之时,是王府车夫的儿子,也就是公主口中的贩夫走卒。燕玄宗推翻前朝登基的那日,对着大燕的文武百官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车夫之子,也可称帝。后世大燕皇室若有负于天下人,他盼望有英雄群起,推翻荒道。公主这话,可是大不敬的话。」
「沈宁,你以为你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胡说是非吗?本公主不是吓大的。」明华公主喝道。
「公主当然不是吓大的。」
沈宁言笑晏晏,「只是公主在冷宫长大,如今的万千宠爱来之不易,我这是担心公主因一时的失言而断送了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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