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痛至极却束手无策,太上老君怒火中烧,转头就去了凌霄宝殿。
彼时,哪咤早就回到了司武殿。
目魁与朱彦二人急得不行,可他们元帅却像是无事发生似的,仍旧坐在那儿一丝不苟地写文书。
果然没过多久,由真武大帝率领的天兵天将就步履铿锵地闯了进来。
在司武殿抓人,还抓的是自己人,这千百年来,属实是头一回。
见对方并未打算反抗,还主动站起了身,玄知蓦然鬆了口气,下令道:「带走吧!」
蓬莱收到消息时,梓菱正在与箬蕴议事。
只见盈蕊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通禀道:「女君!方才九重天来信,说姑爷把那个叫……叫邝碧的仙子丢进了万魔窟,天帝震怒,将他打入天牢了!」
哎呦喂,这都什么事儿啊!好不容易养回来一条命,怎的一回去就杀人呢?!
盈蕊大惊失色,委实难以理解。
而梓菱听罢,浑身的血液都僵了一瞬,立马起身去了九重天。
生平头一回对天帝低声下气,便是来求这一道探监令。
约莫一个时辰后,梓菱站在了典狱司的天牢外,将圣令递上,驻守的将领替她开了门。
「坎字号,甲间,女君自行进去便是,还请按时出来,别让末将难做!」拱手行了一礼,将领退至一侧。
梓菱颔首道了声谢,连忙迈了进去。
天庭的监牢比之凡间要整洁宽阔得多,里头也无需士卒看守,全靠法术镇压。
牢房依照五行八卦所设,坎属水,正是用来抑制修行火系法术的神仙。
哪咤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站着,灯影流转在他的衣袍上,略有金光熠动。
忽而嗅到熟悉的气息,他霍然转过了身,果不其然,瞧见了一道风姿绰约的倩影。
这场景似曾相识,让人梦回朝天阙,隔着栅栏相望,一如既往,他有些不敢对面她的眼睛。
正踯躅间,外头的姑娘挥动云袖,竟是直接穿进了牢房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黛眉轻蹙,梓菱神色复杂。
深深地注视着她,哪咤沉声答:「那日在雷音塔,我看到了你的梦魇。」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梓菱道。
面对她的质问,哪咤视线垂落,没有说话,像是在内心独自煎熬着什么。
「你明知我怕你做傻事,你还非要一意孤行!」眼眸泛起了红,梓菱语调略微失控。
哪咤终是抬眸看她,哽咽道:「对不起,我罪该万死,我辜负了你,还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身孕?」
「告诉你……」梓菱眸光闪烁,「然后等着你爹或者你师父来拿掉他么?」
这话无异于锥心刺骨,哪咤眼神一愣,双手倏尔握拳,薄唇紧抿,再度哑口无言。
顿了顿,梓菱继续道:「又或者,你会因为我有了身孕就放弃封神么?」
哪咤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颤动,良久,他嗓音低沉道:「青儿,我配不上你。」
那五官硬朗的俊面上写满了无地自容,他眉宇深锁着,瞧上去十分痛苦。
可梓菱说这些话并不是想羞辱他。
这场情劫于彼此而言本就是一场死局,他们註定有缘无分,怪不得谁。
「三郎,」梓菱靠近,轻声道,「当年的我本就是心甘情愿放你走的,你该属于三界,而不是只我一人。」
「孩子是个意外,我虽心痛他的消亡,但或许他确实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留下他是我的错。」
沉静注视着她,哪咤喉头哽咽,心在滴血。
「当时我那样恨你,是以为你背叛了我,还屡次刻意欺骗,我们明明可以再无瓜葛,各生欢喜,可你却执意要来招惹我。」
一双清眸秋水盈盈,梓菱面露哀色:「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看到了你的真心,知道你有多爱我,所以我愿意原谅你,与你再续前缘,重新开始,你难道不明白么?」
「我明白!」眼底染上血丝,哪咤声线颤.抖,「可我无法原谅自己,哪怕赔上我这条命,我也得让她血债血偿!」
身形颤动,梓菱双眸通红,眼睫一眨便落下泪来。
一颗心紧跟着颤了颤,哪咤赶忙靠近,捧起她的脸去替她拭泪。
「别哭,我不值得你哭。」指腹温柔且小心翼翼地划过脸颊,他嗓音轻柔道。
可梓菱却愈发泪如泉涌,身子抖动的幅度加大,宛若一朵被暴雨摧折的梨花,楚楚可怜,瞧得哪咤心肝都在痛。
知道她心疼自己,也舍不得自己,一把将人揽进怀中,哪咤紧紧环住她,动情地亲吻她的额头以作安抚。
「我们恐怕要分开很长一段时间了,青儿可愿意等我?」呼吸深重,他嗓音低沉,满含无奈。
听罢,怀里的人一拳就锤在了他的胸膛上:「不愿意!」
带着那么些失控,梓菱哭喊道:「本君等了你五百年,难道还要再等五百年么?!」
「好,那便不等,待我回来,我再追求女君一次!」抬手捞住她的头,哪咤赶忙安抚。
两颗焦灼的心紧紧依.偎在了一起,男人的大掌宽厚有劲,暖意融融,覆在耳畔时仿佛能阻隔这世间的一切狂风暴雨。
让人不由自主地就心生依赖,为他着迷,因他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