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菱在信中说,要带她去凡间寻觅些有助于增添闺房乐趣的秘诀。
对于家有威猛郎君的潇芊而言,这委实令她很感兴趣,于是兴致勃勃地就随了前者下凡去了。
与百年前相比,滦阳城增添了许多高耸的建筑,四处模样大变。
但那名动四方的五座花楼仍旧屹立不倒,灯火辉煌。
站在主街上,望了望头顶富丽堂皇、刻有「金玉楼」三字的匾额,再看了看自个儿这身男儿装扮。
潇芊顿时就明白了那所谓传授秘诀的「大师」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她就说探讨闺房秘诀为何要变作俊俏郎君的模样呢?
「……」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潇芊拔腿就想逃,可梓菱眼疾手快,一把便将其拽进了金玉楼的大门。
人声鼎沸,百花齐放。
鑑于她俩此刻顶着的正是金咤与木咤二人的脸,身姿凛凛地往那一站,别说是楼里的姑娘了,哪怕是买.春客,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嘿嘿,二位公子里边儿请!」见对方气度不凡,小厮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梓菱早前时常扮作男儿模样,此刻便发挥得如鱼得水。
手中摺扇一展,学着哪咤当年的做派,她风.流佻达地扬了扬眉,朗声道:「还不快把你们当家的给本公子请来?」
潇芊:「……」
若是被二位太子知道了,真的不会把人家气死么??
金玉楼如今的当家名唤冯妈妈,听见动静,她连忙摇着蒲扇笑吟吟走了过来。
「哎呦,二位公子好生俊朗啊,这是头一次来咱们金玉楼吧?」瞧着二人长得有几分像,估摸着当是兄弟。
啧,冯妈妈以扇掩唇,心下暗道,这得有个多么风.流的爹才会俩兄弟一起来逛花楼?
「公子贵姓啊?」贴近二人身侧,冯妈妈殷切道,「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咱们这环肥燕瘦,应有尽有。」
「免贵姓李,」轻抬摺扇,梓菱低头,用眼神示意道,「本公子要你们这儿功夫最好的。」
微微一笑,她着重补充:「多来几个,越多越好。」
啧,没想到还是个重口味的!
冯妈妈转了转风情万种的眼,笑得愈发合不拢嘴:「好咧——,快,上楼开两间厢房!」
小厮得令,朝一旁的楼梯伸.出了手:「二位公子,这边请!」
明显觉察到潇芊被吓得抖了瞬,梓菱忙道:「哎,一间就够了,天字号,最大的。」
说罢,她便牵着潇芊上了楼。
这牵手的动作过于自然,仿佛已经实践过上百回,直将后头几人都给看呆了。
冯妈妈:???
几个意思?
这俩兄弟难不成还是个双???
灵山,西方教。
云雾缭绕,金光万丈。
正在无神殿内打坐的金咤冷不防打了个喷嚏:「阿嚏——」
明台之上,手捻佛珠的接引道人慢悠悠抬起眼皮,沉声道:「回了趟东方,身子都虚了?」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金咤微愣,刚想回应,只听身侧又传来一声:「阿嚏——」
接引道人转眸,看向木咤:?
木咤:「……」
金玉楼,天字一号厢房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紧接着,只见着各式衣裳的女子鱼贯而来。
她们有的抱琵琶,有的持飘带……还有的端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瓶瓶罐罐,也不知是作甚用的。
林林总总十余个姑娘,无一不是衣料轻薄,雪肤花貌,眉眼盈盈恍若春山绿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梓菱端着茶盏坐于桌畔,眼里亮闪闪地「哇哦」了一声。
何为「纣王之乐」,莫过于此!
「公子,奴家给您弹一曲凤求凰如何?」
「公子,夭夭最会吹箫了。」
「公子,您的腰酸不酸呀?」
身姿曼妙的姑娘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贴了过来。
仿若见到了一群花里胡哨的豺狼虎豹,潇芊脊背冒汗,僵硬得只想原地遁形。
救命!!!
凡间正值七夕,护城河边游人穿梭,花天锦地,树上挂满了五光十色的灯笼。
一艘游船穿洞而过,盪开倒映在湖面的圆月,涟漪悠悠,波光粼粼。
微风捲起檐角挂着的花灯,少顷,男子明朗的笑声落在水中,惊走了盘旋的游鱼。
笑罢,他问道:「怎么样?这则典故很有趣吧?」
船舱内灯火通明,叶初与其对桌而坐,微笑着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这一副书生打扮的男子名唤张生,出自书香门第,自幼饱读诗书,举手投足间也是一派文人气息,此人乃滦阳城中报送京城的贤士之一,可谓是前途无量。
他方才讲了一个文绉绉的笑话,叶初都还没听太明白,他便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见叶初首肯,以为是当真得到了她的共鸣,张生眼底显露得意,忙殷切地替她夹菜。
宽大的云袖用兰花指轻轻捏住,他甫一靠近,衣袍间散发的浓郁香味就直直地钻进叶初鼻间,直将那满桌的菜香都给遮盖了去。
再看他的手,偏暗的小麦色,与他涂得白皙泛光的脸大相径庭。
夹完菜,张生夹起一个丸子咬了一小口,然后用帕子妥帖地擦了擦嘴,抬眸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