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可把梓菱给惊到了。
下意识看了眼手中弱不禁风的玉如意,不由得又握紧了些。
直待走出大殿,她才悄悄问道:「这个玉如意,很厉害么?」
哪咤垂眸,解释道:「重要的不是厉不厉害,而是此宝物已经跟随祖师爷五千年了。」
闻言,梓菱清亮的眸子瞬间就瞪圆了。
五千年?!
那与凡间婴儿戴在脖子上的长命锁有何区别?
连忙又捧起手中的玉如意好生打量了几眼。
梓菱委实没有想到,元始天尊居然会将这种贴身的法器慷慨与之?
默了默,她感慨道:「没看出来呀,你打小儿调皮捣蛋,居然还能如此得元始天尊的欢心?」
这难道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喝?
她此刻忽然觉得,旁人口中的「行事莽撞,贪功冒进」只不过是他曾经用来迷惑众人的假象。
实则,他内心深藏大智慧,此乃独闢蹊径罢了。
高啊!实在是高!
哪咤被她盯得有些莫名其妙,自思她应当又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忙一语点醒道:「怎会是因为我呢?这是祖师爷给你的,与我何干?」
哦……说得好像也是。
梓菱颔了颔首,开始边走边琢磨:「所以……本君很讨人喜欢么?」
她抬起.头,如琉璃一般的眸子里光华流转,神情认真地询问着,大抵真的很想弄明白这个问题。
微风扬起她如流云般柔亮的髮丝。
哪咤看着她笑,只觉她此刻就像一隻惑人而不自知的懵懂小麋鹿。
眉宇轻轻一挑,他不答反问道:「连我这种顽石都能爱上你,你说呢?」
是哦……
李家的三太子是何等的桀骜,却心甘情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她应当确实是很讨人喜欢啦!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梓菱顿生几分小得意,面颊隐隐升起两团云霞来。
自打羲和女神沉寂后,她一直独当一面。
眼下突然受到长辈的恩惠,说实话,她有点儿怪不好意思的。
微微垂着头,梓菱展颜一笑。
她站在树下,眼睛弯成了精緻的月牙状,脸蛋儿红扑扑的,就像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女孩儿。
哪咤凝眸注视,手指略微有些痒,忍不住就抬手捏了上去。
这触感柔嫩细腻,弹弹软软,宛若一颗刚剥壳的鸡蛋,委实令人爱不释手。
左右环顾一周,又瞟了眼仍旧被她握在手里的玉如意。
哪咤低声提醒道:「好了,快收起来,免得被人瞧见了。」
虽说是赠予她的,但无论如何都算是祖师爷偏心,毕竟连杨戬都没有。
是以,如若被人撞见,难免还是会落人口舌。
梓菱心下瞭然,这便美滋滋地收进了自己的香囊里。
日落月升,转眼又是一日。
二人几经商量,还是决定直接返回蓬莱。
毕竟太乙真人忙着闭关,似乎不是很欢迎已经飞升为金仙的徒弟继续在干元山混吃混喝了。
在凡间逍遥了好几月,回到蓬莱之时,却不过是堪堪入夜。
静夜浓稠,月光拂过芸窗,带来缕缕晚风的微凉。
盈蕊坐在廊下,头顶灯笼摇曳,落了她满身暖黄的光晕。
「莺莺面颊泛着红,一个没注意就跌进了书生的怀里,而书生也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手里捧着话本子,盈蕊坐在小几凳上看得十分起劲,小小声地念了出来。
许是情节太过激动人心,小丫头时不时还要「嘿嘿」傻笑几声。
手指捏着书册,盈蕊正迫不及待想要翻页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响动。
宛若惊弓之鸟一般,小丫头登时就挺直了脊背。
旋即,她唇角提起姨母般的微笑,蹑手蹑脚地往房门上贴了去。
一如往常,里头的人又在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什么我要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情,什么我有一些祖传的宝贝想要送给你……
哎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春天能对樱桃树干什么呢?三太子祖传的宝贝又是什么呢?
盈蕊盯着话本子冥思苦想,努力想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可三太子说的话真的太高深啦!她全然对不上步骤。
而她们家女君许是已经快乐得说不出话来了,就在那儿一个劲地嗷嗷叫。
叫着叫着,女君忽然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就像有人在拼命欺负她似的。
啧——
虽是不明觉厉,但盈蕊还是听了个面红耳赤。
真激烈呀!她心下感嘆,这要是写进话本子里,那得多畅销啊?
脑袋瓜滴溜溜一转,她连忙变出纸笔来,坐回了小几凳上。
盈蕊搜肠刮肚,奋笔疾书,好不容易才将方才的战况记录了个大概。
颇有成就感地伸了个懒腰。
她收好纸笔站起身,正想去准备沐浴用的熏香花瓣,不料,里头二人竟是风云再起。
盈蕊愣愣地站着,清晰地听见了书页飘散的声音,哗啦啦的,一本接着一本,大抵是被什么外力撞落了满地。
而这声音听着有点儿远,仿佛是从书斋里传来的。
盈蕊当即纳罕:原来那种事情,竟是随处可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