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其如此,虚执简直火冒三丈。
他一个激灵跳起身,正欲向其兴师问罪,此时,场外传来一道沉朗的男子嗓音。
「好,好功夫!」来人鼓了鼓掌,不吝夸讚之意,「李天王家的儿郎果然个个都是翘楚俊彦。」
一袭墨绿劲装,银冠束髮,昂首阔步间一派风度翩翩。
此乃真武大帝玄知,前些日子刚与二神女完婚,其面色红润,仿佛还能看出几分喜庆。
虚执与其同出一门,且颇为敬仰。
见他来了,虚执连忙收敛戾气,来到他身侧道:「师兄。」
「真武大帝。」金咤将手中的枪丢给朱彦,恢復了平日里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颔首道。
玄知瞟了眼虚执,道:「本座这师弟学艺不精,多谢大太子手下留情。」
他眸中仍旧是满满的讚赏之意,笑容热忱,好似想与对方当场义结金兰似的。
虚执本还指望师兄能给自己出口气,眼下见此情形,心头那点子期望瞬间破灭,怒火更甚。
他上前一步,俯视对方,质问道:「比武最重和气,可大太子却不讲武德,步步紧逼,招招下狠手,这难道就是李天王的家教么?」
俗话说,骂人不带爹娘。
这话落在耳中,围观的众人霎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连玄知都忍不住敛了下眉头。
金咤身为西方教人,讲究「事不争,理不辨」,本不应该计较这种言语上的冒犯。
可今日,他却一改常态,直接回怼道:「本以为虚执将军勇武不凡,可没想到竟是连这区区几招就接不住,明明是虚执将军技不如人,又怎能怪本座呢?」
「你!」
听了这话,虚执虎眼圆瞪,若非因当真打不过,恐怕是要当场揪住对方的衣领了。
无形的硝烟被再度点燃。
而金咤却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挑衅之言并非出自他口。
须臾过后,那双平和的星眸里骤然掀起冷冽。
金咤缓步靠近,虽是仰望之姿,可周身的气势却令人望而生畏。
直视着虚执的眼睛,他薄唇轻启,不疾不徐道:「就算我三弟眼下不在天庭,这十万兵权也容不得旁人染指分毫。」
在天庭当差多日,这些人的心思他早已瞧得一清二楚,可谓是人人都在觊觎这中坛元帅的位置。
是以,他若是再不加以敲打,只怕众人都该忘了——李家的三郎在担上重任之后是何等的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弃生死于不顾的?
这一字一句遥遥飘来,人群中有人面面相觑,神色纷呈,不知是心虚,还是不以为然。
而虚执也终于看明白了,他今日此举,恰是想要杀鸡儆猴,告诫众武将——
李家的儿子走了一个还会有另一个,至于在座的各位,终究只能是手下败将。
虚执面色铁青,只觉他们李家的狂妄果然是一脉相承!
二人僵持不下,演武场的早训还是头一回如此硝烟瀰漫过。
天际云蒸霞蔚,金光拂照,再过半个时辰就该上早朝了。
虚执斟酌好词句,正想再与之好生理论一番,挫挫对方的锐气。
此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惊诧:「哎,你们瞧,好猛烈的一重天雷啊!」
身为神仙,自然看得出此乃天仙飞升为金仙之兆。
自封神大典之后,凡人飞升为天仙并不常见,大多仅是止步于人仙求得千岁了此一生。
是以,这天仙飞升为金仙,那便更加是三界之中凤毛麟角的存在。
一时间,演武场上众将士的目光齐齐朝那翻涌的云层投了过去,内心纳罕不已。
众人议论纷纷,无不好奇这位天之骄子的身份。
艷羡过后,终于有人发表疑惑道:「好生奇怪啊!这天雷怎会降落在人间呢?」
「难不成是下凡擒妖的武将?」这个猜测,众人还是比较赞同的。
于是,演武场内的讨论就更加热闹了,甚至有人叫嚣着要上赌注,猜对了的就是赢家。
喧嚣纷扰间,虚执本就不悦的神情愈发阴郁,脸黑得像个阎王。
毕竟若是后代武将里有了金仙,那他的晋升之路便愈发不畅了。
虚执双手握拳,内心烦躁不堪,霎时失了与金咤一较高下的兴致。
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他转身扬长而去。
因着身姿魁梧,虚执行在人群中尤为瞩目。
瞧了会儿他的背影,金咤漫不经心调转视线,又朝那触发天雷的阵眼望了去。
演武场外,柳树成荫,垂下万条绿色丝绦,偶有几缕飘落于姑娘们的墨发之间。
舒音踮脚张望,也对那飞升为金仙之人甚感好奇。
而叶初的思绪还沉浸在金咤方才的那番话里。
她不由想,只要三太子久久不回天庭,为了守住李家的兵权,大太子还是会愿意留在这里的吧?
她沉吟不语,内心升腾起了那么点儿不切实际的期望。
此时,舒音忽然出声道:「哎,三姐,大太子走了,你快跟上去呀!」
胳膊肘被对方连着捅了几下,叶初这才回神,视线追随上了金咤阔步前行的英挺背影。
「三姐,你快去,」舒音再次催促,「我在这儿给你望风!」
「哦,好。」叶初抿了抿唇,这便握紧手中的食盒,迈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