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里面?」
花满楼抬手接过池屿閒手里的被子,又用另一隻手拉着他摁到了床边。
「嗯。」
池屿閒往床里侧一滚,整个人都侧卧着,此时正抬眸看着花满楼。
「睡吧,时间不早了。」
花满楼弯腰将被子盖在了池屿閒的身上,随后才翻身上。床。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温柔地陪着对方。
背部被一隻温暖干燥的手轻轻地拍着,原先耳朵里听到的各种各样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池屿閒将脸埋进了被子里,低声道: 「我不是故意要吵到你的。」
「没有,」花满楼闭着眼睛, 「我也没睡着。」
他往池屿閒的方向挪了挪,随后压低了声音: 「好了,睡吧。」
闻言,池屿閒也不再说什么了,而是低垂下眉眼准备入睡。
躺在花满楼的身边确实比他一个人的时候舒服多了,那种似有若无的窥视感也逐渐地消失。
没一会儿他便感受到了困意,于是强撑着精神回抱着花满楼,随后便睡得不省人事。
等他睡着之后,一直闭着眼睛的花满楼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随后低下头在他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吻。
不管池屿閒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会陪在对方身边的。
日上三竿的时候池屿閒才醒来,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以至于他刚睁开双眼的时候没分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
等他推开房门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天阴沉沉的,似乎是要下雨。
花满楼和林平之正在院子里忙碌,他们要把一些娇贵不能受风吹雨打的花搬到屋檐下或者是房间里。
见状,池屿閒也快步下了楼。
「池哥,你醒了?」
「嗯。」
池屿閒微微颔首,随后便将放在遮光板后的文心兰抱了起来,花剑上开满了多如繁星的小花朵,宛如瀑布一般。
等他们将这些事情都收拾好之后,天边猛地炸起一道惊雷,紧接着,大雨倾盆而下,哗啦啦地眨眼间就在院子里积了不少的水。
林平之比他们慢了一步,身上不免被淋湿了一些,池屿閒见状连忙翻出一条感觉的帕子劈头盖脸地丢到了对方的头上。
「快擦擦,别生病了。」
「好。」
林平之在一旁擦着身上的雨水,池屿閒看了一眼之后便抬眸看着外面密不透风的雨幕。
一场雨之后气温便降了下来,仿佛夏末的炎热已经岌岌可危,俨然一副被秋初寒意所取代的模样。
又到秋天了。
池屿閒站在廊下,表情有些恍惚,不知不觉,他竟然已经来到这里一年了。
他口中的「这里」所指的并非是百花楼,而是这个世界。
或许是因为池屿閒周围的气氛太凝重,站在他旁边的花满楼也顾不得旁边还在的林平之,直接抬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
「没事。」
池屿閒回过神来,随后微微一笑,说话时的语气有些感慨: 「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确实。」
花满楼微微一笑; 「都已经一年了。」
闻言池屿閒点了点头,就当他要接着说下一句话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和花满楼是去年快到秋末的时候才认识的,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个月,哪儿来的一年?
只不过池屿閒也没多想,只当对方是四舍五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已经泥土的土腥味儿。
「我们还有好多个一年。」
花满楼和他站的很近,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嗯。」
听到这句话之后,池屿閒眉眼弯弯,刚才萦绕在他身边的低沉气息瞬间消失,转而被一种淡淡的平和所取代。
不知道为什么,一旁的林平之总觉得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但非要他说出什么不对劲的话他又说不上来。
「外面有些冷,进去吧。」
花满楼抬手轻轻地推了一下站得离雨幕有些近的池屿閒,雨水几乎都溅到他身上了。
温度有些低,不免会觉得冷,因此三人便坐在二楼的茶室里围炉煮茶。
其实这间茶室有些像凉亭,周围都没什么遮挡物,因此四周的景色能够一眼望到底。
花满楼垂眸煮着茶,耳边是哗啦啦的雨声和火炉燃烧时的声音。
坐在他对面的池屿閒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眉眼温柔,心里满是平和。
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他在心里轻嘆了一声,或许是因为下了雨,又或许是没从昨晚的低沉情绪中缓过来。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切,池屿閒心里竟然有些患得患失。
他的情绪很快就被花满楼所察觉到,因此抬手剥了一个热橘子递给了他。
橘子还有些烫手,花满楼还轻声嘱咐了他一句。
池屿閒将热橘子塞进嘴里,有些酸,但更多的是甜,以至于那几分的酸都算不上什么了,反倒是为这个橘子增加了丰富的口感。
「怎么样?」
「还可以。」池屿閒点点头,剥下一瓣橘子分给了花满楼,随后又将剩下的橘子递给了林平之。
林平之: 「和平常吃的口感确实不一样。」
他打了个哈欠,又抬手捏了一颗红枣,但吃完之后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