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屿閒缓缓地摇头,然后轻合上眼睛:「你刚到?」
他轻声询问。
「嗯。」花满楼动作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用过的湿帕子,一边转身一边回答着他的问题。
「刚到就看到了你,但当时你在和别人说话,我便跟了过来。」
池屿閒眼里流露出了几分的不自然:「你不累吗?」
从江南到中原可非短途,对方千里迢迢而来,怎么会不累呢?只不过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这便是花满楼,绅士而风度翩翩。
「还好,」花满楼轻声说道,「那你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好。」
池屿閒本来是想询问对方的房间在哪里,但仔细一想,两个人刚才还在为感情而谈论,现在就问这么亲密的问题似乎不太好。
看到他脸上的纠结之后,花满楼莞尔一笑,开了个玩笑:「不想让我走吗?」
他本意只是打趣对方一番,却没想到刚才还犹犹豫豫的青年竟然打了个直球:「嗯。」
此言一出,花满楼神情都微微滞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
池屿閒抬眸,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合时宜,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再反悔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他只好咽了一下口水,遮遮掩掩着自己的尴尬。
「你睡吧。」
花满楼声音柔和,他走到旁边的软塌旁坐下,那双似水般柔软的眼睛就这么看着还坐在床上的池屿閒。
软塌旁边就是一扇窗,此刻窗户正打开着,床前种了一丛芭蕉。浓绿的芭蕉叶成了背景,阳光肆意地铺洒下来,落在花满楼的身上像是给他打了一层光。
绿与白的对比让池屿閒眼前一亮,似乎眼睛里只能看到对方一个人似的。
他看出来了花满楼的意思,却没开口阻拦,而是微微颔首:「你睡床,我睡榻上。」
花满楼比他高了一些,而且骨架也比他大一些,睡在软塌上不用看就知道会有多憋屈。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想要从床上起身。
好在花满楼拦下了他,无奈地开口说道:「我坐着就好,现在并不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池屿閒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好迟疑地躺了下来。
他稍微垂眸便能看到旁边坐着的花满楼,对方腰背挺直,一副优雅贵公子的模样。
池屿閒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自己会想之前一样要许久才能睡着,但没想到竟然很快就睡着了。
轻缓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轻飘飘的,似乎有些不安。
旁边榻上坐着的花满楼发现了这一点,只好站起身来。
但他刚一起身,刚才分明睡着的人便立刻睁开了双眼。
「我不走。」
花满楼说道,随后便走到床边坐下。他的心此刻柔软一片,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躺在自己身边的人的头,语气温柔:「睡吧。」
这道声音仿佛是有魔力似的,池屿閒竟然很快就入睡了。
属于花满楼的淡雅香气萦绕在他身边,整个人都像是被对方所环抱似的。
睡着之后的池屿閒比平时冷着脸的时候柔软了不少,整个人都显得乖巧了不少。
他在睡着之后习惯性地去抓握熟悉的东西,于是便将花满楼的衣袖抓在了手里,握得紧紧的。
花满楼纵容他,并没有将袖子给抽出来。
阳光撒满房间,逐渐地挪移到了床边,将一躺一坐的两个人都笼罩在了金色的阳光下。
很是温馨。
等池屿閒睁开双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窗户没关,夜风正徐徐吹拂着。
第一瞬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雪白,离得近了,便看清楚了对方衣袖上面绣着的银色花纹。
「醒了?」
花满楼听到动静,于是便放下了手里正翻着的书,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嗯。」池屿閒尚还没清醒,半睁着眼睛还是迷糊。
见状,花满楼抬手将他脸边的长髮拨弄到耳后,动作是说不出来的温柔:「饿不饿?」
缓了片刻之后池屿閒才真正的清醒,察觉到自己刚才对于对方的依赖,顿时满脸的不自在。
他坐起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平添了几分的清冷,但当他抬起眼眸的时候,周身的气质便变得阴郁。
「有点。」
「这里的斋饭还不错,起来收拾收拾去吃吧。」
花满楼起身,右边的衣袖明显多了一小块褶皱,看着像是被人死死地攥在手里似的。
「平之刚才没有来吗?」
池屿閒的外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下来,还迭得整整齐齐的,就放在床尾。
「半个时辰前来了。」
花满楼回答着,等他穿好衣服之后才继续说道:「不过见你在睡觉便先离开了,怎么?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
池屿閒摇摇头:「只是平之也说过这里的斋饭不错,要一起去吃。」
「那现在要去找他吗?」
听到这句询问之后,池屿閒不知道为什么迟疑了,他几不可察地瞄了旁边的花满楼一眼,极力掩盖着心里的想法。
「不用,他现在估计已经吃完了。」
池屿閒微抿了一下有些发白的薄唇,圆润的唇珠还因为这个动作陷入了唇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