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看见商未晚在说话,噙着笑,流露出明艷的自信。
跟他在一起时完全不一样。
沈沂站得笔直,哪怕路过的人都不自觉看他,他也丝毫不动。
程阙的鼻子冻得通红,忍不住碰了他一下:「走不走?这儿又看不见赵南星。」
沈沂抿唇,随后意味深长地说:「你女朋友正在教我老婆怎么做一个渣女。」
程阙:「?」
「你说什么?」程阙语调都上扬:「谁女朋友?」
「不是你的?」沈沂挑眉问。
「最近没联繫。」程阙说。
沈沂顿了下:「她把你甩了?」
程阙:「……屁。」
程阙大言不惭:「是小爷玩腻了。」
「哦?」沈沂啧了声:「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半夜打电话过来,差点还哭了。」
程阙:「……靠,不是我。」
「行。」沈沂插兜往另一家店走,「17234567777这个号不是你的,我以后拉黑。」
程阙:「?」
程阙疾走几步追上去,然后回头瞟了眼,却正好隔着玻璃跟商未晚眼神对上。
那一刻,商未晚的眸色暗了暗,飞速地转过头,继续和赵南星聊天。
程阙:「……?」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这没良心的。
沈沂回头喊他:「还吃不吃?」
「来了。」程阙疾走几步跟过去,沉声道:「赵南星已经不是你老婆了。」
沈沂眉头微皱:「什么?」
程阙往前走,严肃道:「是前妻。」
沈沂抬手想揍人,发现人已经很有自知之明的跑远。
两人进了店里,沈沂这才跟他算帐,幽幽道:「自己被甩也得给我心上扎一刀,可以啊你。」
程阙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都说了,是我先玩腻了。」
「行。」沈沂说:「那你刚回头干嘛?」
「我看看她离开我以后有多狼狈,行不行?」程阙继续嘴硬。
沈沂:「……」
良久,沈沂很认真地和他说:「有些东西是得放下,继续往前走的。」
「那你呢?放下了吗?」程阙问。
沈沂摇头:「正在努力。」
程阙轻笑:「看出来了,你现在很开心。」
「以前我觉得好多事情都应该藏起来。」沈沂说:「包括感情。人一旦有了感情,就意味着有了软肋,而我应该是最怕有软肋的人。」
因为一直有人在暗处蛰伏,盯着他。
似乎知道是他在意的,喜爱的,那就必须毁掉。
在不毁掉他这个人的同时,摧毁他所有的一切,令他痛苦。
所以他好害怕产生羁绊啊。
喜欢都不敢明目张胆,藏起来,藏很久,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
可现在他说出来,感情如倾泄的洪水一般,奔腾汹涌。
亦有其快乐。
「软肋有时候也会是铠甲。」沈沂说:「所以我现在,决定反击。」
不就是藏在暗处吗?不就是做事从来不留下线索吗?
那他以身当饵呗。
再狡猾的猎人也会有轻敌和衝动的时刻。
「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就说。」程阙真心实意地替他感到高兴,「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不至于。」沈沂轻笑:「他不会让我死,这是底线。」
那天他看见的是曹植的《七步诗》。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
赵南星跟商未晚约完饭之后豁然开朗许多,商未晚确实是个很好的「导师」。
可能是因为她俩身上有太多相似点,所以商未晚总能准确地把控住她的想法,把她从糟糕的情绪里拉回来。
在她回家以后,商未晚还给她发消息:【肆意爱吧,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呢。】
赵南星:【……该说你晦气吗?】
商未晚:【随意。】
赵南星收了手机又去补觉,一觉醒来已经很晚,远处天空晚霞瀰漫,橘黄色的日落给这座冰冷的城市带来了一丝温度。
是很漂亮的日落。
尤其是高瞻大楼那个方向,夕阳仿佛就落在那栋楼的楼顶,每一面玻璃都折射出橘黄色的浪漫。
她正犹豫要不要拍,手机忽然震动。
是沈沂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是很漂亮的夕阳。
隔着大大的落地窗看过去,仿佛触手可及。
赵南星默默保存,却没回话。
没多久,沈沂的消息再次发来:【虽然夕阳很漂亮,但我还是更喜欢晚上。】
赵南星:【……为什么?】
还是没忍住回了他的消息。
沈沂:【你觉得呢?】
赵南星:【我不喜欢晚上,我不知道。】
盯着这回答,赵南星脑海里闪过当初那个男生说她的话,就像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她这回答确实冷冰冰。
于是纠结着撤回,又发了条:【不知道。】
略温和一点。
但也没好多少。
于是再次撤回,修正道:【晚上安静吧。】
这次终于好了很多。
沈沂那边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然后就见他发了一条十秒的语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