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粥从保温盒倒进碗里,把勺子放进去,「尝尝。」
赵南星微怔:「你真的復刻出来了啊。」
「应该不是一模一样。」沈沂说。
即便如此,也已经很了不起。
赵南星当时说这个本来只是刁难,想让他离开得久一点,这样自己能平静地养病。
沈沂的到来于她而言就是一场狂风浪潮,她会不由自主地被裹挟其中,总纠结一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但没想到沈沂回来的这么快。
沈沂做的桂圆红枣粥和记忆里相差无几,不同的是沈沂做的这份没那么甜。
「外婆喜欢放□□糖。」沈沂说:「而且要放好几种米,只不过没有时间把枣泡一夜,就泡了几个小时,然后去核之后跟桂圆一起熬。」
「很好喝。」赵南星评价。
吃到许久没吃的食物,她胃口大开,把一整碗都喝完了。
沈沂问她要不要再来一碗?
她摇头:「吃不下。」
沈沂便将那些都收好,赵南星见状皱眉:「你吃了没?」
「还没。」沈沂说。
赵南星关切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关怀。
「你不吃?」赵南星问。
她问出来也只有这硬邦邦的一句。
沈沂摇头:「不太饿。」
他熬夜之后就不太能吃得下东西,跟胃不好也有关係,也算老毛病。
赵南星也不再劝他,只躺在那儿假寐。
因为不知道该跟沈沂聊什么。
他们之间分明有很多话题可以聊,但就是聊什么都感觉不太对。
沈沂也安静地坐在那儿,有种在比谁更能沉得住气的感觉。
幸好这种生活也没持续太久,赵南星的手术做得很成功,伤口恢復的也很好,在一周后跟席晴同天出院。
出院时,席晴一个人去办手续,赵南星见她有些艰难,便要帮她办,结果被席晴一把摁住:「没事儿,我一个人可以。」
最后是热心的季杏帮忙办的。
而赵南星的出院手续都是沈沂去办的。
他做事向来细緻,井井有条,很快便办完。
季杏来帮席晴办出院手续的时候,沈沂还没回来,季杏便悄悄跟赵南星说:「感情培养得怎么样啊?」
赵南星:「……是你告诉他的?」
季杏点头:「我看不得你受这种委屈。」
赵南星淡淡道:「这哪算什么委屈。」
不过并没责怪季杏。
她这几天一直在思考席晴说的话,人活一世,总得为自己活几天吧?
她的前二十九年已经殉了,总不能后半辈子还在沉湎其中吧?
借用商未晚的话来说,她的人生不过也才三分之一,后面的路才更长。
为什么要一直深陷其中出不来?
她该要为自己活。
—
赵南星出院之后搬回家,家门密码并没改。
沈沂轻车熟路地开门,把她的东西放进房间,丝毫没有违和感。
仿佛他仍旧住在这个家里一样。
赵南星望着他忙碌的背影,几乎是他走到哪儿,她就看到哪儿。
沈沂忽地回头,跟她的目光对上。
片刻后,沈沂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么?」
赵南星这才回过神来,立刻摇头:「没……」
「那你看我做什么?」沈沂问:「饿了?」
赵南星:「……没。」
「渴?」沈沂又问。
赵南星:「……不是。」
「那是怎么?」
赵南星被问急了,片刻后道:「你什么时候走?」
沈沂一怔,「等你伤好了。」
「我伤好了。」赵南星说:「术后在医院恢復一周,基本上就没事了,我现在能走能动。」
「没恢復完全。」沈沂说着进了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你中午想吃什么?」
赵南星:「……」
「我不饿。」赵南星说:「我现在不想在家里待着。」
「那你想去哪儿?」沈沂单手撑在料理台上,光站在那就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令人无法忽视。
他问得漫不经心,却又透露出一种游刃有余的认真。
似乎只要赵南星说个地方,他就能带着去。
赵南星本想说去你不在的地方,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沈沂这些天在病房里总是没什么存在感,但到了吃饭时存在感很足。
之前流产时,是沈沂跟她妈,还有商未晚三个人陪床。
她还没察觉到什么。
但这一次,她真的发现沈沂做事格外细緻。
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安排好所有事。
也在这几天里,她总会想起席晴说的那句话——要不是因为喜欢你。
对,沈沂喜欢她的这个念头愈发强烈起来。
赵南星却不敢面对。
哪怕她想好了要为自己活,要让自己开心,但面对沈沂时,她总是胆怯。
她甚至害怕沈沂喜欢的是小时候的她,对现在的她不过是一丝喜欢的余热罢了。
当真是喜欢到了骨子里,会连自己的醋都吃。
赵南星盯着他看,片刻后懊恼到转身回房间,「哪儿也不想去。」
说话都带着几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