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沂没懂:「什么意思?」
「怕你。」席晴伸手拉帘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道:「但又想见你。」
怕他还要问,席晴瞪着眼睛:「我又不是情感专家,一点儿主观感受,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拉倒。」
沈沂鬆了手,帘子被拉上。
席晴嘀嘀咕咕地说:「你们这些高智商人群啊,对爱情就迟钝得一批。幸好我不是,双商都高的我可真是人间宝藏啊。」
沈沂:「……」
沈沂觉得这姑娘神神叨叨的,但说得话他还挺爱听。
尤其是他又多问了句:「如果我保持中立呢?」
就是既信又不信。
「人怎么可能保持中立?」席晴那边儿韩剧都放了起来,声音混在一起,沈沂刻意辩才能辩清:「尤其是感情这回事,完全没有中立的好吧?而且人呢,就是会往自己期待的方向相信,就看你是不是人了。」
沈沂:「……」
沈沂还真动摇了。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赵南星,卸下了平日伪装的防备,也没那么冷冽的眉眼。
怪可爱的。
他重新打开手机,订了两束花。
记得以前赵南星说过,花会让生活焕发生机,所以他就养成了订花的习惯。
尤其是这素白的病房里,需要一些东西来「提鲜」。
没多久护士送来了术后忌口清单和注意事项,他细緻地贴在墙上。
席晴戴上耳机看那部韩剧的最后一集,因为赵南星应该不会再有时间跟她这个病友看。
病房内安静下来。
赵南星似做了噩梦,挣扎着想翻身,沈沂见状立马伸手扶住她的头,另一隻手垫在她颈间,帮助她换了方向。
他的手不小心伸进了枕头下,摸到了一张硬硬的纸,他还当是这张纸硌得赵南星不舒服,便把纸抽了出来。
一张A4纸被折了四次,平整地放好。
好奇心驱使沈沂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字:「赵南星的遗愿清单」。
[1、染一个张扬的发色
2、在脚腕纹一隻蝴蝶
3、去看一场演唱会
4、坐机车环游云京
5、学会游泳和攀岩
6、捐献遗体用作医学研究]
看到她写遗愿这种内容,沈沂内心说是惊涛骇浪也不为过,可在惊涛骇浪过后归为平和。
清单上边列着的每一项,可以客观地评价一句平常。
但都是这么多年来,赵南星并未尝试过的。
如果她的人生没有出错,那这些应当不会成为赵南星的愿望。
她会很恣意的长大,看见有人染了张扬的发色,然后自己也蠢蠢欲动去染,可能回到家里会被念叨两句,但她却会撒撒娇,「我改天染回来。」
但命运出了偏差,在某个节点把她推到了另一个方向。
这些竟然成为了她在临死前,最想做的事。
沈沂忽地明白,赵南星在跟过去的自己告别。
这一次手术被她赋予了重生的含义。
所以席晴做手术是半麻,而她选择了全麻。
沈沂盯着那张遗愿清单看了一会,把它重新折好塞进了赵南星的枕头底下。
—
赵南星醒来已是翌日清晨,外边天蒙蒙亮,麻药的劲儿过了,伤口处开始隐隐作痛。
她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一条胳膊。
沈沂的袖子被挽了上去,他单臂撑着头,坐在病床前小憩。
赵南星连呼吸都轻了些,帘子忽然被拉开一个小缝,她侧过脑袋,跟席晴的目光对上。
席晴做口型问她:「疼吗?」
「疼。」赵南星说:「你呢?」
席晴疯狂点头。
席晴指了指沈沂问:「这是不是你老公?」
赵南星:「……前夫。」
席晴:「?」
席晴只评价了一句:「长挺帅。」
而后放下帘子。
赵南星并没出现任何症状,这场手术非常成功。
她刚一动,沈沂便睁开眼看向她,声音很轻:「醒了?」
赵南星淡淡地应:「嗯。」
「疼不疼?」沈沂还有些困顿,说话都显得温柔,转身一边给她倒水一边继续问:「饿了没?」
赵南星:「……」
「还行。」赵南星说。
沈沂把水杯递到她嘴边,赵南星摇摇头:「不想喝。」
「喝点儿。」沈沂轻声说,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赵南星抿唇,轻咬了下唇瓣,苍白的唇在一瞬间染上几分血色,可没多久又恢復到之前。
沈沂的手并没挪开,她还是摇头。
「你嘴巴干。」沈沂说:「喝一口。」
赵南星:「……」
她这才不太情愿地低头轻抿了一口,唇上有了水分便显得莹润许多。
沈沂继续递过去。
「真的不想。」赵南星说。
「那你要吃东西么?」沈沂问。
赵南星依旧摇头,腹部的疼痛让她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只想赶紧熬过这几天。
「你昨天就没怎么吃。」沈沂说:「今天吃点儿吧。」
赵南星:「……」
「你不是要出差么?」赵南星问。
沈沂风轻云淡地说:「取消了。」
作为跟他结婚四年多的人,赵南星自是知道他的工作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可以为了找一点漏洞彻夜不眠,也可以为了一桩案子离开云京三年,尤其现在入职新律所之后,他有更好的发展前景,怎么可能说取消就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