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南星:「……」
「别嘲了。」赵南星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嘲讽,有气无力地说:「我没力气跟你吵。」
「没嘲讽。」沈沂冷静地说:「遇见这种事,你已经很克制了。所以你做错什么了呢?」
赵南星一愣。
沈沂看向她,温声喊她的名字:「赵南星。」
「嗯?」
「你教过我的。」沈沂说:「别人欺负,就该打回去。」
「她只是道德败坏,可我要是动了手,就是我错了。」
「怕什么?」
「那我再衝动点,动手伤人呢?」
「还有我给你兜底。」
两人的声音都清冷,四目相对,谁都没避让。
你来我往,一人一句。
聊天的内容就像脱了缰的野马,听着还让人胆战心惊。
赵南星闻言笑了:「你给我兜什么底?当我的律师啊?」
沈沂应:「嗯。」
赵南星只当是他安抚自己。
也真是为难他,分明不是个擅长安慰的人。
赵南星讨厌别人为她改变什么,所以打断了这场对话:「那已经是我最歇斯底里的状态了,我不会有让你给我辩护的那天。」
「不过,谢谢你的好意。」赵南星说:「但还是,对不起。」
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因为她的衝动导致流产,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跟沈沂道个歉。
「你对不起我什么?」沈沂问她。
赵南星闭了闭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把被子蒙到脑袋上,声音哽咽:「孩子没了。」
沈沂一时无言。
良久,他说:「孩子在你的身体里,你有权决定他的去留。」
「况且……」沈沂隔着被子拥抱了她:「是我没保护好你。」
没能早去一步,制止这场悲剧。
第40章
翌日赵南星醒来, 第一眼看到了周淑。
周淑坐在她病床边发怔,目光呆滞,赵南星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 她才缓慢地转过脸。
四目相对, 周淑脸上落了两行清泪。
但又怕赵南星不开心, 立刻抬起手,用手背擦掉, 勉强扯出一个笑来:「醒啦?」
「嗯。」赵南星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要不要吃点东西?」周淑问。
赵南星摇头:「不饿。」
「那就等会再吃。」周淑哑着声音, 想来也哭了一夜。
可赵南星却没什么要安慰她的念头。
本身就不是个会安慰的人,此刻她自己心里都被豁开了口子,大风肆虐,她又怎么能安慰得了别人?
周淑也不知该说什么,病房内就这么安静下来。
没多久梁医生过来查房, 依旧叮嘱赵南星静养,要心平气和。
赵南星问她:「小月子要坐多久?」
「最好一个月。」梁医生调侃:「是不是忙惯了閒不下来啊?」
「确实有点。」赵南星大方回应。
平日里工作几乎填满了她的生活,只有在工作的时候她才不会胡思乱想。
沈沂从云京离开时她是这样做的, 遇到伤心事时她也是这样做的。
于她而言,工作更像是避风港。
但现在她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工作, 站得久了两条腿都会打颤,更别提长时间聚精会神的手术。
「那也得等身体养好了。」梁医生给她调节了点滴的速度,「也别太难过, 还年轻, 再要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知道。」赵南星点头。
是不难, 但留住很难。
赵南星昨夜做了好多梦, 杂乱无章, 梦到许多小孩的玩具, 公园, 海边,游乐园,好多小孩容易出现的场景,但没有小孩。
她感觉是那个小孩对她的惩罚。
因为她没做一个负责的母亲,所以连她的梦都不愿入。
可赵南星不会跟任何人说这些事。
说出来并不会改变什么,反倒徒增伤心。
况且对小孩来说,不来这个世界也很好,不会看到父母不和的场面,不会因为要去超越谁而把自己活得很累,不会在这个人口激增的时代跟同龄人卷生卷死。
她这一生已然如此,又何必让她的小孩重蹈覆辙?
面对梁医生的宽慰,赵南星只礼貌地敷衍。
等到梁医生离开,周淑盯着她出神,眼泪又掉下来。
「干嘛啊?」赵南星嘴角上扬,佯装无谓,「你这样让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
「哪有?」周淑泪眼朦胧,想控制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别过脸去,「对不起……」
她哽着声音,不敢看赵南星,「星星……」
「做什么?」赵南星躺在那儿,抬头看天花板,比冬日里的雪还要白几分,「道歉的话不用说了,也不是你害的我。」
「你爸……」周淑起了个头,赵南星忽地冷声道:「我还有爸呢?」
周淑所有话都哽在喉咙里。
「对。」周淑捏着拳头,「你没有。」
她深呼出一口气,骂了句:「那不是个东西。」
赵南星并不想跟周淑讨论这种话题,她早已在心底把赵德昌排除出了父亲的范畴,是周淑一直没死心。
但经过这一次,赵南星很严肃地和她说:「这下你认清了吧?」
「什么?」
「不是因为你没有儿子,赵德昌才出轨。」赵南星说:「想出轨的人会给自己找无数个藉口。」